第208-209頁

發佈時間: 2026-04-25 13:32:41
A+ A- 關燈 聽書

裴越能看透她背後用意,表明他心思通透睿智。

藺昭對他好感俱增。

想起那夜被他拒了酒,藺昭又生起玩笑的心思,撩手往牆垛外的茫茫夜色一指,

“裴大人,肅州軍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來邊關的官員或新兵,頭一日需在此飲酒一盞,以祭亡靈,不知大人給不給這個面子?”

裴越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神色肅整頷首,“理當如此。”

藺昭一笑,立即從牆角一處桌案斟來兩盞酒,一盞遞給裴越,一盞執在手中,二人一道來到城垛處。

四野空茫,寂寂無聲。

藺昭先飲半盞,余下的往牆外一灑。

裴越看了一眼她,複又看向掌心黃澄澄的酒水,裴越從不飲酒,也不知這是什麽酒,聞著好似不嗆鼻,於是抬袖淺酌一口,哪知冰涼的酒液一滾入喉嚨,刺得他鼻尖滿是酸氣,熱辣辣的幾乎要將他肺腑給灼穿。

裴越一口還未飲畢,咳得他要喘不過氣來。

藺昭眼睜睜看著那狀元郎,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不複先前清貴姿態,給愣住了,笑問,

“裴大人,你真不能飲呀?”

裴越艱難地將余下酒水灑向城外,扶著牆垛,難為情看向她,“給少將軍道罪,在下是真不能飲酒…”

藺昭接過他手中空盞,抬手往他後脊運氣,幫著他平複,看著這冰山美人般的未婚夫,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裴大人,肅州軍營還有一項不成文的規矩….”

裴越經她運氣,心口好受些,頂著一張咳紅的俊臉,直起腰身,煞有介事問,“何事?”

“要給少將軍敬獻一壺酒!”

裴越狐疑地看她一眼,隨後側開幾步,與她隔開距離,一板一眼道,“這一條規矩,恕裴某做不到。”

藺昭臉一黑。

這頭呆鵝!

這未婚夫要了何用!

恰在這時,前方夜色中傳來一聲低沉的獸鳴。

是軍中暗號!

藺昭扔下裴越不管,不由分說轉身,一步做三步迅速奔下城樓。

裴越意識到戰事起,立即扶著牆垛追目望去,暮風四起,只見甬道下馳出一人一騎,銀色披衫迎風獵獵,襯得她身姿無比瀟灑利落,如出鞘的寶劍,一瞬消失在夜色中。

驕陽肆意的少將軍!

裴越望了她許久,方離開。

接連七日,藺昭帶著將士殺退了敵人七次偷襲,幾乎令北燕暗騎有來無回,可把南靖王給惹惱了,到了第八日,他親自出馬,戰事如荼。

裴越見後勤不繼,這幾日也不得不輾轉兩地。

過去遠在京城未能感同身受,如今親臨前線,方知戰場殘酷,一位又一位受傷的將士從前線被抬回來,好好的人兒出去,不過半日功夫,便缺胳膊少腿回來,任誰瞧了不心如刀割?戰地醫藥緊缺,裴越以欽差之身,沒日沒夜調度物資,忙得也是腳不沾地。

終於至第九日,南靖王與藺昭打了個平手,鳴金收兵。

今日的秋陽格外盛烈,將橋頭堡內外的寬道照得發白,重傷的將士已被轉移去了城內,還有不少傷員無處安置,散坐在甬道內外,四處唉聲歎氣,痛吟不止。

裴越在牆根下又扎了一排營帳,將傷員安置進去。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帶著急迫,

“裴大人,可有多余的止血傷藥,快取些給我。”

是少將軍副將之一朝真將軍。

裴越立即回過眸,掃了他一眼,問道,“將軍受了傷?”

朝真憂心地搖頭,“是少將軍受傷了。”

裴越臉色一變,“人在何處?傷得嚴重嗎?”

朝真撓撓首,似乎有些為難,歎道,“少將軍與南靖王交鋒時,後背被狼首錘的尖刺給刺傷,帶出一條血口子,這不尋裴大人要些傷藥….”

裴越聞言便知藺昭傷勢十分嚴重,二話不說進了營帳,喚上一名軍醫,一道上樓。

沿著城牆來到那夜飲酒的石室外,見藺昭帶著三位校尉立在牆垛處,似在商議布防,後背衣裳儼然被血浸濕了一片,看得人觸目驚心。

可惜那人卻渾然不覺,專心致志描畫布防圖,細心交待三位校尉如何布兵,甚至連氣息也不曾亂一分。

牽扯軍機密務,裴越不敢上前,隻得帶著軍醫遲遲候在一旁。

這一侯便是將近一刻鍾,終於那邊忙完,他蹙著眉遙遙喚了一句,

“少將軍!”

藺昭這才發覺他,先愣了下,隨後將視線移向朝真。

藺昭過去無論大小傷口從不叫人料理,或回營讓青禾幫忙,或自己草草收拾一場,這脾氣合營皆知,但今日不同以往,朝真撫了撫鼻頭,硬著頭皮道,“您今個傷在後背,傷口又那麽深,若不及時處理,恐留下隱患。”

藺昭還待說什麽,那頭裴越已等得十分不耐,上前橫插一句,

“將軍身系萬民,當惜身!”

言罷示意軍醫上前,要給藺昭處理傷口。

藺昭不由頭疼,她是女子一事,軍營除了爹爹與青禾無人知曉,祖母原遣了一老嬤嬤照料她,可惜最近嬤嬤也回了老家,眼下是無論如何不能叫這名軍醫給她療傷。

只是這會兒後背著實疼得緊….也不能耽擱。

目光倏忽在軍醫和裴越之間流轉,藺昭迅速做了決斷。

“底下傷員無數,劉軍醫不必耽誤時辰,撂下醫藥,快些去樓下忙活,至於這傷口…”她朝裴越遙遙指了指,“勞煩裴大人來處理吧…”

裴越思及底下傷員滿營,也未曾猶豫,從軍醫手中接過藥箱,跟著藺昭進了石室。

東子替藺昭打了一桶溫水上樓,候在一角打算幫著裴越給藺昭上藥,可惜被藺昭瞧見,沒好氣喝了一句,“愣著作甚,還不快去前線勘敵,南靖王慣是狡猾,萬一殺個回馬槍,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是!”

將一乾人等趕走,藺昭將石室門扉一掩,回眸看了裴越一眼,卻見那未婚夫已一絲不苟地準備好了藥瓶溫水手帕之類。

藺昭扶了扶額,無奈坐在他跟前那張小矮凳上。

肅州乾冷,風沙又大,這間石室狹小密閉,隻北面開了一扇小窗,光線並不算很好,為了更好地清理傷口,裴越點了一盞燭燈。

傷口就在肩處往下一寸,藺昭解了外衫,裡頭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中衣往下撩開三寸少許,露出她雪白的雙肩。

裴越起先沒察覺不對,目不轉睛盯著她傷口,只見她右肩處被狼首錘的長刺挖出一條口子,去了一塊血肉,血塊凝固,將傷口堵住,瞧不真切。

裴越素來養尊處優,從未伺候過人,更別說清理傷口,好在這幾日在橋頭堡幫忙照料傷員,學了些皮毛,眼下倒也有模有樣操持起來。

他這人細心,又耐心,先灑下一層藥水,濕潤血痂,又用刀具小心翼翼將那些血痂給剝離,耗費大約一盞茶功夫,總算將傷口清理乾淨,露出一塊不深不淺的小坑來,隱約可見森森白骨,看得裴越心口一陣發緊。

“少將軍,疼嗎?”

“無礙。”

面前那人,雙手搭在膝蓋,正襟危坐,不僅未喊一聲疼,便是動都不曾動一下。

不愧是征戰沙場的少帥,英武無畏。

裴越油生欽佩之意,再也不敢耽擱,立即循著步驟,依次敷上藥,最後趕在包扎傷口前,濕了帕子,幫著她將肩頭後背清理乾淨。

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整個肩線,只見那肩骨線條流暢,肌膚格外白皙,不像尋常男人那般肩骨健碩,裴越心頭莫名起了些異樣。

在世人眼裡,少將軍驍勇善戰,豪情萬丈,本以為是一身錚錚鐵骨,不成想是冰肌玉骨…

冰肌玉骨四字自腦海劃過,裴越愣了下,也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這是怎麽了,怎的如此描想少將軍…

他立即打住念頭,小心替她擦拭。

可下一瞬,目光倏忽落在中衣堆結處,隱約瞧見一圈縛帶圈住她胸前背身,裴越第一反應是:“少將軍,你這是還有舊傷?”

藺昭只露出數寸肩骨,裴越一時也瞧不真切,不過藺昭卻明白他看到了什麽,沒解釋,也沒刻意遮掩,隻道,“沒有,快些包扎,我還有事。”

裴越遂不遲疑,取出備好的白紗帶,幫著她包扎傷口,只是那根縛帶得從她周身穿過,裴越道,“請少將軍將中衣褪下,裴某得幫您綁好綢帶。”

藺昭聞言,頓了片刻,最後什麽都沒說,徑直將中衣脫下。

這下,一片雪白的玉背展露眼前。

肌膚雖稱不上白如凝脂,卻也絕對不粗糙,甚至肌骨周正線條流暢修長,極具美感。

裴越被腦海蹦出的那些亂糟糟的詞,給攪得心神混沌,掌心捏著一根綢帶無從下手,藺昭察覺到他略有踟躕,反手將綢帶接過,自行包扎好,隨後利落地將中衣一披,重新系上腰帶,轉身平靜看著他,

“好了,多謝裴大人,我先行下去了…”

隨後推門離開。

裴越腦海閃過方才的景象,隻覺得很不對勁,卻又不敢深想,懷疑是自己的錯覺,收拾藥箱,默不作聲下了樓。

這一日心裡亂糟糟的,懷疑自己撞破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可若真是秘密,李藺昭真能隨意叫他窺破?

當是他胡思亂想了。

裴越逼著自己壓下念頭,帶著傷員陸續回營。

三日後,確信南靖王退了兵,藺昭留下小部人馬守在橋頭堡,班師回營。

裴越下一次見到她,是在一場夜宴。

只見李藺昭被將士們擁簇著,正在篝火旁載歌載舞,她真是舞得一手好劍,掌中酒盞不歇,身姿矯健流暢如夜鷹不停在明光灼灼的夜色裡回旋。

一口酒下去,那明亮的眼眸更似載盡春花秋月,讓這兵戈漫天的草原遍生清輝。

恰巧這時東子來給裴越敬酒,裴越以茶代酒回敬他,刻意叫住他問,

“少將軍傷勢如何了?”

東子飲了一滿盞,隨口答道,“應該差不多了吧,不過少將軍不拘小節,那些小傷從不放在眼裡。”

裴越又問,“戰場上刀槍不長眼,少將軍當也不是頭一回受傷,難不成回回如此?”

東子見他身旁空了一席,乾脆一屁股坐下,“可不是?這回還是裴大人你在場,否則憑我們幾人可說服不了少將軍,他呀,從不把傷口當回事。”

是不把傷口當回事?

還是不便叫人處理?

裴越心裡的疑慮更深,繼續打探道,“我瞧見你與少將軍來往甚密,看來素日是你在少將軍帳中伺候?”

“才不是!”東子一向大大咧咧,很容易就被裴越套了話,

“少將軍畢竟是侯府少爺出身,講究著呢,營帳裡除了他那個小徒弟,老太君還遣了一位老仆專事伺候少將軍。”

“說來也怪,這少將軍素來便戴著個面罩嗎?”

“是,少將軍八歲那年額頭被猛獸咬傷,留下一個可怖的疤痕,自那之後,便戴上了。”

裴越捏著茶盞,深深睨著李藺昭,不說話了。

宴畢,裴越打算回自己的營帳,突然一侍衛奔過來衝他喊道,

“裴大人,少將軍請您去他營帳。”

裴越隻當有事,也沒多想,徑直轉身朝李藺昭的營帳邁去,李藺昭的營帳在中軍營帳後方,李襄今日不在營中,此刻主帳黑漆無光,裴越越過主帳來到藺昭營帳前。

營帳內點亮了燈火,不聞人聲,裴越踏上台階,隔著簾帳揚聲道,

“少將軍?”

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裴越掀簾進了大帳,放眼望去,營帳內空無一人,反倒是內帳隱約有人影晃動。

裴越心下古怪,立在廳中,再問,“少將軍尋在下何事?”

“有事請裴大人幫忙,望裴大人進帳來!”

裴越先是一愣,旋即陷入遲疑。

心裡是不願的。

卻又摸不準李藺昭是何意。

若她身份當真有異,她何以對他絲毫不避諱?裴越總覺得以他與李家的交情,不至於讓李藺昭對他毫無隱瞞。

難不成是他想多了?

咬了咬牙,裴越便掀簾而入。

可僅僅是一眼,他便愣住了。

只見長案後端坐一人,她面龐如玉,一雙漆黑的眸子平靜清透直直看著他,額頭飽滿乾淨,哪有半點疤痕。

“你是….”

話未說完,目光落在案上那半片銀色面罩,一下怔住了。

裴越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視線重新落在她面頰,翻騰著深思,“少將軍?”

藺昭卻無暇與他廢話,往自己後背指了指,臉色發白道,

“裴大人,傷口又裂開了,煩請你幫我再上些藥。”

青禾不在,嬤嬤家裡有事,也回了隴西老宅,無人幫她,一回生二回熟,只能喚裴越來。

這回裴越卻是沒動,深邃的目光在她周身逡巡,淡聲問道,

“少將軍何故讓裴某來上藥?少將軍身旁難道沒有信任之人?”

他跟李藺昭交情可不深。

藺昭對上他審視乃至警惕的眼神,心下苦笑。

若非他那日闖上城樓,非要給她療傷,她何至於與他“攤牌”?

畢竟是名義上的未婚夫。

“你最合適。”

裴越被這話說得更是一頭霧水。

她身旁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少,隨便拉一人來便可給她換藥,何故非他不可。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難不成她真是….

裴越視線再度掠過那皎白的面龐,腦海浮現那日光滑的玉背,原先那個念頭越發生了根。

難不成她真是女兒身?

若她是女兒身,便更不能叫他來上藥。

裴越猛然想起自己有婚約在身,一股冷汗自腦門綻出,立即別過目光,轉身要往外走,

“抱歉,在下有事,沒法幫少將軍!”

藺昭卻扶著長案,極其平靜道,“南靖王十分狡猾,在那柄狼首錘上塗了毒,且這等毒藥十分罕見,初起毫無征兆,反倒是敷上傷藥後,與生肌藥膏合成一種讓人身乏無力的毒,若我沒猜錯,南靖王一定待我毒發二度來襲,裴大人,一事不煩二主,非你不可!”

裴越聞言,腳步不由得頓住,旋即生出無限的惱恨和擔憂來。

什麽叫非他不可?

為什麽非他不可?

整個軍營上上下下,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軍營尚有些煮飯的婆子,少將軍可以喚她們來!”

“你覺得合適嗎?”

藺昭緩緩起身,繞出桌案來到他身後,看著他,眼底慢慢浮現笑意,

“裴大人不是猜到我身份了麽?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哪敢喚旁人來?”

裴越聞言越發惱人,咬著牙一字一句低喝,

“少將軍,裴某有婚約在身…”

“哦….”她尾音拖得長長的,環臂慢悠悠踱步至他身側,撩眼望他,“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裴越一口氣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到底懂不懂男女之防?

裴越只能好脾氣與她解釋,

“少將軍,裴某早與人定親,不可再與旁人有任何瓜染,少將軍千金之軀,裴某更不敢冒犯,上回已是失禮在先…..”

“你也說了,你已冒犯我在先,今日再冒犯一回又如何?”藺昭打斷他,

裴越聞言耳根燒熱到無以複加之地,不敢相信名滿天下的少將軍說出這等放浪形骸之話,

“少將軍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藺昭慢悠悠踱至他跟前,好整以暇欣賞他數變的臉色。

裴越一張俊臉已是青一陣紫一陣,看著那修長的人兒已堵住他的去路,氣得嘴唇發抖。

她這是賴上他了。

不可能。

裴越閉上眼堅決不松口,極力保住自己的貞潔,“裴某以信譽立身,決不能做對不住未婚妻之事,上回是不知者無罪,今日明知而犯,君子不為,少將軍便是殺了裴某,恕裴某也不能替少將軍上藥…”

藺昭看著他鐵骨錚錚的模樣,越發生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那就眼睜睜看著我中南靖王圈套,讓塞上顆粒無收,朝軍敗北?”

裴越喉嚨一哽,糾葛地垂下眸,自肺腑艱難擠出一聲,“少將軍不如喚旁人吧…”

“可是你已然看過了….”

裴越眼底滾過一絲絕望,“不能算….”

藺昭一步一步逼近他,滾燙的呼吸幾乎潑灑至他唇瓣鼻尖,滿腹笑意,滿臉無辜,“怎麽不算?看過就是看過,難不成裴大人要自欺欺人…”

裴越聞到她身上的酒氣,迫著往後退開幾步,被逼至床角,念及自己平白無故深陷泥潭,頓覺困窘不已,可饒是如此,他對著這位威震四海的少將軍,也生不出一絲怨怪。

他緊緊闔著目,扶住屏風一角,艱難相勸,“那日之事,是裴某之過,還請少將軍原諒裴某…”

藺昭眼看他快撞到桌案後的軟榻,乾脆往前抵上他膝蓋,逼得裴越跌坐下去,她抬腳攔住他去路,俯身懸在他上方,目光一寸寸逼近他,

“若我非要你對我負責呢?”

裴越臉色一白,扶住軟榻,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乾淨。

“你….”

像極了被逼良為娼的無辜。

滿臉的不屈服。

藺昭笑了,不忍再捉弄於他,松開桎梏,轉身坐在塌前的小凳,背朝他換了一副口吻,

“好了,裴大人,方才之話不過是我戲言,還望裴大人莫怪,軍情在即,爹爹不在營帳,眼下除了你再無旁人能幫我,你拿我當兄弟便是,倘若我真在意男女之妨,那我要負責的男人多的去了,裴大人快些丟去那些刻板迂腐,幫我上藥。”

裴越聞言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也生了幾分悵然,雖說藺昭不計較,可到底於禮不合。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星空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星空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爽文 天作之合 先婚後愛 追妻火葬場 希昀

Top

浮動廣告
母親節蛋糕早鳥8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