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霆心意已決,無論蘇啓光如何抗議,他都一意孤行。
先是捆着蘇啓光,直奔醫院地下室,帶走了精神力放大器。
進門的時候,蘇啓光還在用眼神示意何均言,讓他阻止顧司霆。
可顧司霆哪裏是能阻止得了的?
當車子往蘇家開,那邊有可以掃描整個城市的直升飛機。
路上,已經放棄掙扎的蘇啓光忽然看到了什麼。
他忽然扭頭,角度很詭異。
像是要將脖子扭斷一樣的幅度。
“等等!停車!”
何均言被他忽然高聲叫喊嚇得差點直接在路中央一腳剎車,他打轉方向盤,停到了路邊。
只見,蘇啓光看着窗外的一個方向。
顧司霆以爲他還在拖延時間,皺着眉正要讓何均言繼續開車的時候,蘇啓光忽然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我知道我們忽略什麼了!”
他的手被綁着,只能用腦袋給其他兩人指着窗外的方向。
“不是只有工地纔會露出建築材料,我們忘記老城區裏那些老舊的樓梯了。”
聽他這麼一說,顧司霆稍微低頭,透過車窗看到了蘇啓光指向的地方。
那是一處牆體都已經剝落的舊樓,看上去應該已經有些年頭。
他低聲道:“何均言。”
何均言早就懂了,連忙拿出了手機聯繫之前參與搜查的人。
聽着他將搜查老城區的指令發下去以後。
蘇啓光用下巴努了下自己被綁住的手,示意讓顧司霆幫他解開。
顧司霆頓了下,半分廢話都沒有,就直接將蘇啓光手腕周圍的繩子解開。
解開的一瞬間,蘇啓光甩了甩手腕,他剛擡起手,忽然想起了什麼。
“何均言,你幫我揍他一拳。”
他沒有力量天賦,直接打顧司霆,估計和撓癢癢差不多。
何均言無語看他一眼,見蘇啓光不似開玩笑,他有些爲難地看向顧司霆。
顧司霆面色深沉,甚至都沒用何均言動手,他直接擡起手給了自己一掌。
一掌下去,毫不留情。
他面色一白,俯下身咳嗽起來。只覺得喉嚨一甜,那是血溢出來的感覺。
蘇啓光:“……你也太老實了吧,就沒想到,要是將自己打壞了,最後還是給我加工作量。”
他一邊吐槽着,一邊從旁邊的紙抽拿出了一張紙,抵在了顧司霆的脣邊。
顧司霆緊攥着那張紙巾,隨手一抹。
純白的紙巾上於是多了一口鮮紅色的血。
他好像沒有看到一樣,眸光沉沉地看向了遠處的樓棟。
夕陽西下,殘破的日光漸漸藏在樓後,一切都緩緩沉入黑暗中。
殘酷又美麗。
然而最愛夕陽的喬慕,卻不在他的身邊。
–
老城區雖然不如新區大,但密集程度遠不是新區能比得了的。
顧家派出去的人,很快就被蘇振察覺到了。
他看着從兩條街外調出的監控,捏緊了手邊的鉗子。
“顧家竟然真的能找到老城區這邊,我們必須要加快速度。”
到了現在,蘇振的表情也不太好。
他的機器還沒做完,起碼還有一週的時間。
可現在顧家的人已經找到了兩條街外,還能有多少時間留給他?
他忽然問,“秦決,喬慕現在孕期幾周了?”
秦決原本一直站在他身後,聽到這裏,倏然擡起頭來。
“35周,還不到時候。”
男人的語氣,是令人意外的小心。
蘇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即使到了這一步,你對喬慕還有感情?”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相信了有科學家說過,情感不存在任何單一大腦區域。
即使他破壞秦決的大腦反應區,秦決對喬慕竟然還是與衆不同的。
秦決惶恐低頭,“不敢。”
“沒什麼,她畢竟是我的女兒,我希望她能得到別人的愛護和關照。”
蘇振說道:“我只要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會傷害喬慕的。”
“明天一早安排手術,等孩子取出來,你就把喬慕帶走吧。”
他看着秦決,彷彿能看到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到時候,喬慕就是你的了。”
秦決沒擡頭,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繃直了下,再次放開。
–
蘇振和秦決的打算,喬慕一概不知。
她莫名覺得心口沉悶。
其實這段時間,她都有些透不過氣。
不知道是孩子越來越大,還是她與顧司霆之間的誓約傳遞過來顧司霆的情感。
一想到顧司霆,喬慕的心口又開始泛疼。
心裏的不安,讓喬慕今天晚上睡得都不是很安穩。
醒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牀頭的鐘表。
那是她無數次要求後,秦決從外面帶進來的。
凌晨兩點,正是深夜。
她翻了個身,正想繼續睡的時候,就看到了個身影坐在牀邊。
喬慕瞬間嚇醒了,她一個激靈坐起了身來。
黑暗裏,那抹身影看了過來,察覺到喬慕被嚇到後,連忙開口,“我是秦決,我就過來看看你。”
自從那天晚上,他發現喬慕有的時候晚上會抽筋。
秦決就常常過來,有的時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喬慕每次醒來之前,會有些翻身的小動作。
秦決避開了她每次醒來的時間,今天卻因爲想別的事情過於投入,愣是沒發現喬慕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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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慕皺眉,感受到孩子不安地在她的腹中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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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晚了來做什麼?”
秦決頓了下,起身打開了燈。
在開燈的瞬間,喬慕因爲強烈的光線忍不住輕眯了下眼睛。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秦決手裏的水杯。
“渴了嗎?喝點水吧。”
秦決朝着她遞出了水,在冷色的燈光下,他指尖紅色的細繩十分明顯。
喬慕只覺得這一切很詭異。
凌晨兩點端着水杯坐在她的牀邊。
這杯水願誰喝誰喝,反正她不喝!
喬慕扭過臉,卻沒想到一向溫和的秦決,竟然直接捏緊了她的下巴。
近乎強迫地將水灌了進去。
他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捏在她的腮幫上,喬慕掙扎不開,儘管水撒了半杯,但還是進去了半杯水。
“咳咳……秦決!你給我喝的什麼?”
她趴在牀邊,想要將東西吐出來,然而秦決卻壓着她的肩膀,不讓她如願。
他一直不言語,直到喬慕睏意上涌,眼皮不受控制地下沉,她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秦決聲音無奈而溫柔,“睡一覺吧,起來一切都結束了。”
在黑暗來臨前,這是喬慕最後聽到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