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曾經的誓言能否成永遠(7)

發佈時間: 2026-04-25 10:4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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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曾經的誓言能否成永遠(7)
  到了庫房,很意外地發現裡面沒人,他是老實孩子,不敢擅闖,在外面喊了幾嗓子,見沒人應自己,無可奈何地退出來。

  忽然想到剛才蔣方也是從倉庫裡出來,既然他說不知道沈均誠在哪裡,想來必定是不會在倉庫了,難道是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等小夏氣喘籲籲地跑到沈均誠的辦公室,發現自己又撲了個空,隻得再氣喘籲籲地跑回車間,帶著一臉的沮喪和不解走進去,隨即便是一愣,沈均誠已經在車間了。

  李真正把零件一樣樣裝回去,扭頭瞥了眼喘得不亦樂乎的夏斌,笑道:“你跑哪兒去了,叫你去幫忙,你怎麽到這時候才回來,還跟沈總走了岔路。”

  沈均誠也直起腰來,神色平和,“那套模具量不多,倉庫的小韓幫我找了很久,我正和李真說呢,以後要多請購幾套備用。”

  夏斌瞠目結舌,他在倉庫明明什麽人也沒看見,聽沈均誠的意思,好像他從沒離開過那裡。

  恰在此時,二號機器的噪音忽然靜止,眾人齊刷刷往機器上端的操作屏幕看過去,顯示正常,工藝全部跑完了。

  “趕緊打開來看看!”李真神色緊張地吩咐看管的工程師啟開艙門。

  大家紛紛伸長了脖子去看,小夏眨巴了幾下眼睛,也興致昂然地擠過去,剛才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被他一並拋到了腦後,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諾大的辦公室裡,只有沈均誠與蔣方相對而坐。

  大班台後的沈均誠早已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淡淡的神情,仿佛對面坐著的只是依例來向他匯報日常事務的某個尋常經理,而並非是昨晚他曾經下狠勁想揍死的那個人。這令蔣方多少覺得有點夢幻——昨夜的一切宛如只是出現在他的一場夢中而已。

  當然,這僅僅是他一刹那神經錯亂時的想法,身體各處至今還在不斷傳來的疼痛無一不提醒著他那根本不是夢。

  蔣方的面頰依舊花著,傷口處塗了點兒消毒藥水,那張一貫趾高氣昂的臉上此刻卻是愁容滿面,活似被生活壓得苦不堪言的中年男子,“沈總,我在南翔快六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讓我一走了之吧?”

  沈均誠不看他,隻盯著桌子上那一摞厚厚的證據,語調輕緩地道:“曹助理應該和你說得很明白了,從你做倉庫主管開始,光報假帳就達二十幾萬。我們現在只是讓你走,沒有報警,更沒有向你索賠,已經對你仁至義盡,我不知道你所謂的不明不白究竟是什麽意思?”

  “不是,沈總,”蔣方瞟了眼沈均誠面前的所謂證據,“這個帳目的問題,我老早就和財務部經理解釋清楚了,這假發票也不是我造的,我倒是想造,可也造不出來啊!再說了,我不是財會人員,哪能分得清真假?我,我還是受害者呢!您說,我為公司的業務付了錢,難道就因為發票有問題就不報嗎?我又不是慈善家,您說是這理兒不是?”

  沈均誠眉毛都沒抬動一下,“那麽你謊報虛報那些怎麽說?”言畢,他把那摞單據的複印件扔過去。

  蔣方急急翻看了幾頁,抓耳撓腮道:“這怎麽能算謊報虛報呢?每一筆都清清楚楚,而且周經理和財務經理都簽過字的!沈總,我這真沒有……”

  沈均誠打斷他,“如果你來見我,只是想爭論這些問題,那麽對不起,你可能找錯人了。”他擺出一副逐客的姿態,“直接去找曹助理吧,他會給你詳盡的解釋。”

  “不,當然不是!”蔣方急忙打住,臉上努力堆砌出笑容,“沈總,我也知道您不是要跟我算什麽舊帳,其實……咳,其實您為了什麽讓我走,大家都心知肚明。”

  蔣方說著,腦海裡驀地閃現出沈均誠與韓曉穎激情擁吻的鏡頭來,頓時渾身來勁,覺得自己的勝算又多了幾分,底氣也足了不少,“我是說,你跟,你跟那個小韓的事……啊,哈哈!既然如此,咱們就用不著繞圈子了,您說是吧?”

  沈均誠光看著他,不說話。

  蔣方以為他被自己震住,立刻又把胸脯拍得山響,“沈總,我這人性子耿直,朋友都說我有江湖義氣,呵呵。所以呢,咱明人不說暗話,我看您也是爽快人,我索性就攤開來講吧。您要我走,可以!但是,我在南翔這六年的補償金,您怎麽也得算給我吧?您放心,我一拿到這筆錢,保管乖乖走人,屁都不會放一個!您也大可不必擔心我出去了會胡說八道!”

  他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沈均誠,一臉諂媚的笑,“這是對咱們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我保證不會亂講的,您看……”他充滿期待又不無威脅的雙眸巴巴地停留在沈均誠臉上。

  沈均誠的雙眸微微眯起一些,似在思考。

  蔣方緊張地盯著他,他希望能從對方的嘴裡吐出他心儀的答案來,這樣,他就不必鋌而走險再去生事端,雖說他做慣了那樣的勾當,但眼前的人可不一樣,家世背景都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否則,搞不好就偷雞不成惹一身騷。

  最圓滿的解決辦法就是沈均誠能主動妥協,好和好散。

  同時,蔣方也想不出沈均誠拒絕自己的理由來——他手上可抓著那兩個的把柄呢!
  一想到這裡,蔣方又忍不住在心裡猛啐了一口,對韓曉穎的恨意更深了一些,“這小娘們平時看著不聲不響,沒想到胃口那麽大,連姓沈的都敢勾引!難怪看我不順眼了!”

  不過,如果她不勾沈均誠,自己現在也就失去了談判的籌碼。

  這一得一失之間的計較尚未算得清楚,黑色轉椅裡的沈均誠忽然緩緩弓起身子,朝他的方向湊近了一些。

  蔣方連忙收起亂紛紛的思緒,正襟危坐地迎視著他。

  “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沈均誠慢悠悠地從嘴巴裡吐出這麽一句來,每個字都象是雕琢過的,帶有濃重的愚弄他的色彩。

  蔣方愣了片刻,好象在細細咀嚼這跟語氣截然相反的涵義,待明白過來後,他簡直出離憤怒了。

  “那麽,你是在逼我嘍?”蔣方瞪著沈均誠,眼裡的諂媚溫順不複存在,轉而流露出凶狠的流氓味兒來。

  “逼你什麽?”沈均誠沒有絲毫退讓,甚至是帶著點兒輕蔑,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是想打官司,還是想打人?無論哪樣,OK,我都可以奉陪。”

  蔣方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還藏了很多威脅的話在那裡,可是,對著沈均誠那年輕卻毫無懼色的眼眸,他竟然感到一絲威懾。

  在那一刻,他想到了支撐在沈均誠背後的那個強有力的後台——他的母親以及那幾個在市裡可以呼風喚雨的長輩,他的確有底氣和自己對壘。

  但是,他蔣方也不是吃素的,他咽不下這口氣!

  “沈均誠!”他倏地站起來,“我走就走!不過,走之前,有句話我要送給你,做人做事不要太絕,你給別人留余地也就等於給自己留余地!”

  “謝謝!我會記住的。”沈均誠嘴角扯了絲嘲弄的笑。

  蔣方攥緊了拳頭,轉過身,怒氣衝衝打算出去。

  “等一下!”沈均誠又喚住他,悠悠然道:“你剛才也說了,你很清楚我為什麽要讓你走。所以,在未來的日子裡,如果我聽到一些不入耳的混帳話,我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就經濟問題起訴你。”說著,他向蔣方揚了揚手上的那遝證據。

  蔣方憤而拂袖離去。

  沈均誠隨即把曹文昱叫進來,“今天就把辭退蔣方的手續辦妥,他做假帳的那些證據你好好保管著,也許以後用得上。另外,找兩個人盯著蔣方,防止他乾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曹文昱一一點頭應承。

  沈均誠用手指捏著鼻梁揉了幾下,閉上眼睛道:“沒別的事了,你出去吧。”

  曹文昱沒有馬上離開,把手上一份文件遞給他,“沈總,今晚的慶功宴和後天的客戶招待會我都安排好了,這是兩份發言稿,你看看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

  “放著吧,我一會兒再看。”沈均誠沒有睜開眼睛。

  “另外,關於G3項目成功後的嘉獎,這兩天員工們尤其是工程部那邊議論的人很多,你看……”

  沈均誠這才張開眼睛,“這次出力最多的是李真,給他加兩級,直接升成經理,其他的人就按我上次跟你討論的來,你把名單擬好後給我再看一遍,沒什麽問題就直接交給人事部去處理。”

  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響起來,沈均誠示意曹文昱先出去,然後把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是父親沈南章打來的,他最近一直盤桓在香港談一宗棘手的生意,趕不及回來,只能在電話裡向沈均誠表示祝賀,又語重心長地囑咐他,“小誠,你不要虧待了幫你的那些員工,這些人以後會是你做事業的頂梁柱,得好好籠絡住哦!”

  “我會的,爸,文昱已經在擬定嘉獎名單了。”頓一下,又笑了笑道:“這些話,您以前告誡過我很多次,我都記著呢!”

  沈南章滿意地“嗯”了一聲,又問了些其他細碎的事務,沈均誠都對答如流,沈南章甚感欣慰,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你媽媽這兩天身體怎麽樣?”沈南章想起什麽,又不放心地問。

  夫人吳秋月這幾年身體狀況一直欠佳,身體多個部位都發出健康警報,醫生說是常年操勞所致,勸她多加休息,沈南章急著讓兒子回來赴命,也是想減輕吳秋月的負擔,不過她是天生的勞碌命,很多事都不肯放權,對幾家公司的管理難免要指手畫腳,若不是沈南章再三勸誡她要給兒子機會和信心,南翔機械這一塊她早就來染指了,饒是如此,沈均誠還經常得就運作業務等細節遭到她的盤問。

  “老樣子。”沈均誠淡淡地答道,“醫生開的那些方子照常吃著,該生的氣也照樣會生。”

  沈南章聽了,只能在電話裡呵呵乾笑幾聲,父子倆對吳秋月的倔強都無計可施。

  下午,曹文昱進來給沈均誠匯報,蔣方的事已經辦妥了。

  等曹文昱出去,沈均誠在窗前站著沉思了會兒,掏出手機給曉穎撥了個電話。

  曉穎依然是上夜班,白天在家休息。一上午發了半天呆,下午又實在睡不著,索性挽了袖子打掃起衛生來,免得坐在那兒胡思亂想,又於事無補。

  她正拖著地,沈均誠的電話打了過來。

  “蔣方從今天開始就不再是南翔的員工了,人事部在重新找人,目前倉庫的事暫由周彭陽接管,我跟他說了,不要讓女孩子上夜班,他答應會立刻做調整,你今晚不用來,在家好好休息吧。”他仿佛早就料到了她心亂如麻的狀態。

  曉穎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適,只是默默地聽著,末了,才想起說一句,“謝謝。”

  “你跟我總是這麽客氣。”沈均誠低頭笑笑,頓了片刻又柔聲道,“晚上……你別出去好麽?我想見你。”

  曉穎心頭連跳了幾跳,同時有幾股麻繩擰做一團,她猶豫著不吭聲,沈均誠似乎也明白她在想什麽,不催促,耐心等她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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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想見他的願望還是戰勝了其他雜念,她輕輕應了一聲,“……嗯。”

  天色黑將下來。

  草草吃過晚飯,曉穎洗了碗,又把新買的提子仔細洗乾淨,用玻璃盆裝起來,嫩綠色的一盤,晶瑩剔透,十分好看。這個季節的提子貴得嚇死人,又常常買不到好的,她挑的這一串幸好比較甜。

  過了九點,沈均誠才來敲門,曉穎立刻從椅子裡蹦起來,幾步跑到門邊,重重勻了幾口氣,才把門拉開,就這麽一刹那的功夫,她已經把激動很好地藏於心底,神色也平和多了。

  沈均誠臉色微紅,在門外朝她燦爛地笑了笑,這才跨進門來,那表情與平日裡在公司的深沉冷峻截然不同,頗有幾分少年時候的頑皮,讓曉穎一瞬間有點失神。

  他經過她身旁時,曉穎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你喝酒了?”

  “一點點而已,今天跟工程部的人在湖璽飯店慶功,他們都高興壞了,拚命灌酒,我就喝了一點乾紅,趕著過來見你,沒敢多喝。”

  “你自己開車來的?”曉穎有些擔憂地望著他興高采烈的神色。

  “是啊!”沈均誠隨口答了句,回眸看見她眼中的憂慮,遂又笑著解釋,“沒關系,就喝了一點。平時我也不會,今天實在是高興。”

  他環顧四周,“你這裡真乾淨。”他上次送她回來沒有上來坐過。

  曉穎把提子端出來,又給他沏了杯很濃的綠茶,“多喝幾杯醒醒酒,讓交警抓到會很麻煩。”

  沈均誠見她如此關心自己,開心地咧了咧嘴,端起還燙著的杯子,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連啜了幾口。

  這絕不是什麽好茶,但喝在嘴裡,他直覺比曾經喝過的最上等的碧螺春都甘洌。

  曉穎坐在他對面,慢慢剝著提子皮,剝好了就放進一個淨白的小瓷碗裡,拿牙簽簽住了,準備等他一會兒吃的。

  沈均誠瞧著她嫻靜做事的模樣,有種溫柔的錯覺,他們似乎是多年的情侶,從未分離過。

  “呀!”曉穎忽然有點懊惱地說:“葡萄好像不能和水一起吃,否則會拉肚子!”

  沈均誠眸中光暈一閃,幻覺立刻消失,他不在乎地笑了笑道:“你留著自己吃吧,我喝茶就好。”

  他一面說著,一面悄悄打量起曉穎來。

  在家時,她不用再穿公司裡那種清一色的沒有性別之分的製服,一件V字領的米灰色毛衣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底下是條藍色的緊身牛仔褲,頭髮也系得很蓬松,她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慵懶閑適的氣息。

  沈均誠輾轉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她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頸上,那裡有一處范圍不小的淤紫,很醒目。他觸目望見,心裡微有刺痛的感覺,忍不住把手伸了過去,想要撫摸一下。

  曉穎覺察到他的手正朝自己的脖頸伸來,臉色一變,微微朝邊上閃了閃就避開了。

  之後兩人有好一陣都沒說話,曉穎依然不緊不慢地剝提子皮,也沒想到要吃,仿佛那單純就是她的工作,沈均誠則默默地啜茶。

  曉穎的心思不知不覺中轉到讓她憂慮了一天的事上,良久後,她慢慢地道:“蔣方的事……我覺得他肯定不會甘心……”

  沈均誠捧著杯子,神色也略微凝重起來,“我仔細考慮過處理他的方式,蔣方不是善茬,如果把事情鬧大,他極有可能胡來,這種人很容易狗急跳牆,所以只是以帳目問題的名義辭退了他。”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蔣方在辦公室裡惡狠狠地告誡自己“做人做事不要太絕”,不禁啞然失笑,可見有些人是天生不知足的。

  他瞥了曉穎一眼,“而且,我也不想因為他的事,連累到你……”他見曉穎始終不表態,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他太仁慈?”

  “不是。”曉穎抬起頭來笑笑,“你考慮得挺周全的,我只是……忽然發現你和從前比,變了好多。”

  沈均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笑道:“這些道理都是我爸教給我的,他一直對我講,知恩要圖報,還有,如果可以,盡量不要得罪小人。”

  “如果依我的脾氣,”他咬了咬牙,“也許我會當場打死他。”

  但他畢竟還是有理智的,現在的他,不僅僅代表他自己,他的身後站著太多人和責任,使他無法隨心所欲,這麽多年來,他太明白這些。

  輕輕從胸中吐出一口鬱氣,沈均誠又徐徐道:“其實,我本來已經打算讓蔣方走人了,所以一直讓曹文昱悄悄搜集他違規的證據,只是沒想到他會攀上黃依雲……”

  這個敏感的名字一經從沈均誠口中說出,便如同一縷揮之不去的煙霧那樣,慢慢橫亙在兩人之間,凝聚成一堵厚重的牆壁。

  曉穎沒有說話,依然專注地剝著提子皮,然而頭卻低得越來越下。

  昨晚兩人在倉庫裡的失控畢竟只是夜幕遮掩下不可告人的秘密,至於之後要如何收場,曉穎一點把握也沒有。

  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還愛著沈均誠,而沈均誠亦如是。

  然而,以後呢?
  許久,沈均誠緩緩擱下茶杯,用專注的目光凝視著曉穎,她仿佛有感應一般也抬起頭來,瞥見了他眼眸裡的絕然,似乎拿定了某個主意。

  “我想和她分手。”他的語氣平靜無波。

  曉穎怔住,完全頓在了那裡,須臾之後,才低聲問:“是因為我嗎?”

  沈均誠沒有立刻回答她,思量了數秒,慢慢解釋道:“我和她不是一出去就在一起的。雖然我們都在英國念書,但不在同一座城市,而且,那時候她知道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你。”

  曉穎緊垂眼簾,沒有作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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