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然呢?”南久皺起眉,意識到不對勁,“到底怎麽了?”
他眼裡的波動沉了下去,回道:“聽見村民說有姑娘出事了。”
宋霆雖然沒明說出了什麽事,但是大晚上的,能讓他匆匆趕來撞開門,南久大概猜到了是什麽事。
她放下吹風機,人陷進暖黃的光暈裡,那頭白金發散在肩頭。她稍稍側過眸,眯起的眼睛像某種危險的貓科動物,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掠奪性:“所以你以為出事的人是我?”
她徐徐轉過身來,乳白色睡衣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流水般的柔光,貼合著已然成熟的曲線自然垂墜。起伏的畫面在昏黃的光裡若隱若現,既純淨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殺傷力。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在喉嚨深處,血液在耳膜裡逆流,發出危險的轟隆聲。
她從小就懂得如何用鈍刀反覆割在同一個地方,將他剖心挖骨。以前戳著他的身份,一遍又一遍告訴他沒有資格管她,警告他是個外人。現在長大了,換了種方式,只需輕易捏住男人的命門,輕輕一牽,便能叫人心神失守。
如果她不是南老的孫女,宋霆或許會關起門讓她嘗嘗挑釁他的後果,可偏偏他動不得她。南老爺子的恩情於宋霆來說重如山,不是父親勝似父親。在南老的眼皮子底下,對他年輕的孫女動了非分之想,這事不厚道,罔顧人倫。
宋霆將呼吸壓製在胸前間,偏開視線,對她道:“我就過來看看,沒事就好。”
他轉過身,打算離開。
“那現在呢?”她的聲音束住他的腳步,像細小的絨羽掃過他的心尖,“也是因為爺爺的原因才這麽擔心我會出事?”
他沒有回答,長久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中仿佛緊繃了一根看不見的弦,振動著隨時會斷裂的嗡鳴聲。
第20章 Chapter 20 大二那年
老八那些人尋了過來, 大部隊浩浩蕩蕩趕到山頭,見宋霆站在屋門口,忙問道:“怎麽樣?”
“不是小久, 她在屋子裡。”
“不是就好, 大順, 趕緊回去跟你芹嬸說一聲,她嚇得都爬起床打算過來了。”
那個叫大順的男人又連忙往回跑。
說著話,一群男人已經走到屋門前。珍敏落後幾步,也氣喘籲籲跟來。
宋霆稍稍偏了下身子, 身影遮住門框,將南久擋在屋門內。南久擠到門口, 想探頭往外瞧瞧情況,被宋霆背到身後的手一把推了回去。
珍敏隱在人群後,目光在宋霆身上,他手臂的動作落入她眼中。
鐵門外的石子路上, 幾個村民照著手電筒跑了過去。老八朝他們喊了聲:“人找到沒?”
有人回他:“找到了。”
老八他們當即跟了上去。南久見狀,也想過去看個究竟。宋霆不好提醒她沒穿內衣, 只能用身軀擋了她一下,囑咐道:“你在屋裡待著,抽屜有把備用鎖, 門鎖好,別跟來。”
說著,他順手帶上屋門,沒一會兒, 人就走遠了。
南久是第二天早上聽芹嬸說起昨晚的事情,才知道原來是誤會一場。村裡兩個小年輕背著家裡人偷摸處對象。夜裡山頭那兒人少,兩人溜出家, 跑到山上幽會。哪知被那個上茅房的慶大娘撞見,她還以為哪家姑娘被人強迫了,急得到處喊人來捉登徒子。
這事一出,鬧得村裡人盡皆知。男孩家說是已經在備聘禮了,打算這幾天到女方家登門拜訪。鬧了一晚,反倒促成了一樁喜事。
南久在山上待了兩天,無所事事,無聊得很。她見桑丫總喜歡圍著她轉悠,索性將她叫到跟前,教她跳舞。
南久教給她的都是些簡單的動作,桑丫學得十分賣力。小女孩天生熱愛跳舞,只是沒有接觸過。她望著南久柔軟的身軀和那一頭聽命於她的長發,滿眼都是羨慕。
中午過後,雲層遮蔽了太陽,晴天轉成陰天。南久索性脫掉了防曬衣,穿著白色背心教桑丫動作。桑丫聽不見歌聲,南久只能與她面對面,讓桑丫瞧著她的口型判斷節奏,這點對桑丫很管用。
宋霆和老八叔上來拿工具時,桑丫興奮地跑到家公和宋霆面前,指著自己手舞足蹈。
南久走過來,替她解釋道:“她學會了一支舞,想要跳給你們看。”
老八叔露出笑,衝著桑丫鼓掌歡迎。
南久對桑丫做了個手勢。桑丫挺起小胸脯,拉長脖頸,拍掌、甩臂、轉圈……她的眼神不時瞄向南久。宋霆的余光跟著桑丫朝右略斜。南久站在桑丫斜前方,捕捉到桑丫細微的遲疑,她手腕微旋,頸項輕側,這些碎片化的動作像一把鑰匙,打開桑丫身體裡被卡住的鎖,讓她得以流暢地跳完整支舞。
老八叔和站在門口的芹嬸子笑著鼓起掌,桑丫興奮得鼻尖冒汗。宋霆昨天就沒來得及獎勵她,索性回過身走到村裡的小店,買了根雪糕。付錢的時候,他又問老板多要了根。
南久蹲在雞籠邊,伸頭往裡看,胳膊突然被涼意冰了下,她側過頭來,桑丫舔著雪糕,將另一隻沒拆的遞給她,又指了指宋霆站著的方向。南久接過雪糕,見宋霆和老八叔要走,忙跟了上去。
宋霆回過身來看她:“乾嗎去?”
“你們忙你們的,我轉轉。”
南久快要在山頭閑得發霉了,她打算跟著下去溜達溜達。
宋霆便沒再多說,由著她去了。
冰涼的雪糕融化在舌尖,驅散了炎炎熱意,南久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下去以後,南久又跑去跟張江他們待在一塊兒,沒一會兒還學會了操作開溝機。開溝機操作起來不難,但要想熟練使用還是需要一些技巧。軍子就總把機器往土坡上推,有好幾次還衝著站在旁邊的人鏟。張江怕他把茶樹鏟斷了,愣是不敢給他再碰,讓他負責把包背好就成。包裡是大夥兒乾活時不便放在身上的手機、香煙、打火機、水杯,乾糧,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南久倒是上手很快,他們叫軍子來看,軍子問她為什麽能握穩?南久從肢體協調扯到身體平衡、手臂發力點一通胡謅。軍子信以為真,就差拿小本本記下來了。
天氣預報說大雨明天才來,不過對於山裡的村民來說,這個季節的天氣預報約等於天氣亂報。雨什麽時候來,手機上的信息說了不算,得看天上的雲。
老八在那頭不停催促:“快點快點,要來了。”
張江不敢怠慢,拿過開溝機,囑咐幾個兄弟趕緊善後,準備撤離。
南久蒙圈地問:“什麽東西要來了?”
“大雨。”張江顧不上多說,帶著軍子衝向坡子下面收拾東西。
南久仰頭瞧了瞧天,太陽剛從雲層裡探出頭,烈日當空,怎麽看都不像大雨要來的樣子。
不過,她想得太早了,短短十分鍾,卷起一陣風,緊接著日光陡然變暗。空氣中彌漫開泥土的腥氣混雜著茶樹特有的味道,竟生出幾分詭異之感。原本嘈雜的蟬鳴聲不知道什麽時候悄聲匿跡了,取而代之的是遠處的悶雷。悶雷過後,大地忽然靜得可怕。不過眨眼之間,傍晚的天氣黑得像深夜。
軍子爸今天去鎮上有事,軍子跟著張江將散落在地上的東西胡亂收進包裡,扛著鐵鍬往回跑。
第一滴雨點砸下時,宋霆已經大步來到南久跟前,扯了下還站在原地的她:“快走,跑回去。”
南久剛準備撒開步子,坡子下面突然傳來呼叫聲,張江對著上面喊道:“軍子掉溝裡了。”
頃刻之間,雨點連成線,暴雨如注傾瀉下來。
宋霆推著南久:“你先走。”又對老八叔一行人說,“把工具帶著,我回去。”
宋霆頂著大雨三兩步跨下坡子。雨柱將泥土澆灌得泥濘不堪,軍子的身體卡進土溝裡,泥土越來越濕滑,他爬了好幾次都沒能爬上來。
說來這條溝還是他自己埋下的隱患。前幾日他爸讓他將溝渠盡頭挖深些,水流好順著出去。這一處陰涼,他為了躲懶,一個勁地在這挖。他爸過來瞧見後,給了他一腳,讓他再把土填上一些。他爸一走,他隨意填了兩鍬子,也走了。那土表面看著還行,底下壓根就沒填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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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江招呼軍子往回趕,哪曉得他一腳踩空,掉進自己挖的坑裡。本來手一撐就能跳出來,隨著雨勢不斷增大,軍子腳下的坑越陷越深,怎麽爬都爬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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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霆和張江合力,抓住他的胳膊往上拽。軍子敦實的身子拖起來死沉,人剛被拉住,鬼吼嚎叫喊疼。張江不知道他哪裡疼,一緊張,松了手,軍子當即滑進溝底。一會兒工夫,泥濘沒至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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