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空下起毛毛細雨,漸漸轉大,回到廂房的江小娘子叉腰望著漏雨的屋頂,皮笑肉不笑地磨了磨後牙槽。
那個自吹自擂的瓦匠多半是被他口中的謝掌櫃攆走的。
手藝不行。
換下官袍的魏欽拿起工具,迎著中雨爬上屋頂,修繕起裂縫。
江吟月舉著傘坐在一旁,半邊身子淋了雨。
而魏欽的頭髮沒有半點打濕的痕跡。
等魏欽忙完轉過身,才發現妻子衣衫濕透,連散落的長發都打成綹,發梢滴水。
江吟月揚起笑,“沒事兒,擦擦就好了。”
她抹把臉,剛要起身,身體陡然一輕。
魏欽抱起她步下梯子,徑自回了廂房。
屋頂不再漏雨,地面留下一灘雨漬。
魏欽反腳帶上門,將渾身濕透的人兒放在桌上。
一盞燭台,方寸光亮,沒有照進兩人之間。
在模糊的視野裡,江吟月後知後覺松開環在魏欽後頸的手,“沐浴吧。”
“我去打水。”
黑夜中的回應尤為低啞。
江吟月抬眼,看著站在桌邊一動不動的魏欽,有種說不出的赧然,她避開對視,低頭擰了擰衣裙,又攥了攥濕發,假裝自己很忙。
魏欽的手還握在她的腰間,像是覆在玲瓏美玉之上。
掌心感受到的是女子曼妙的腰線。
她假裝很忙間,無意中扭動的腰肢在他的左右掌心輕舞,柔軟至極。
黑夜放大了暗昧的柔絲,攀援纏絡懵懂的男女。
江吟月不知魏欽的目光意味著什麽,瞳仁如墨染,被暗夜添一筆深邃,深不見底。
而她真正不知的是,熒熒燈火在旁,在她濕潤的身段上鍍了一層光線,繪出婀娜凹凸的胴體。
就連平日裡被裙擺遮擋的腿型,都在濕透的綢緞下,若隱若現。
筆直勻稱。
“我想沐浴。”
江吟月囁嚅一句,不敢去看魏欽的臉。她記得很清楚,魏欽心裡有她,可歷來敢作敢當的女子,驚了魂兒,慫了膽兒。
“水……”
“嗯。”
魏欽應一聲,仍站在桌邊不動,扣在女子腰間的手微微動了。
江吟月咽咽嗓子,呼吸不穩,唇邊都在顫抖。
那雙大手適時抽離。
到底是克制的人,做不到逼迫她。
魏欽轉身,走出房門。
屋外大雨滂沱,不知是否澆滅兩人的心火。
一念放縱,一念克制。
第26章
夜裡雨勢轉小, 吐新的綠葉在風中搖曳,輸送沁涼,惹人戰栗。
還未入睡的魏欽枕著一條手臂,仰躺在架子床的外側, 指尖輾轉著下直前被他藏進袖口的紙條。
其上一幅畫, 繪製的是大量金銀玉帛埋在嚴府花園的場景, 幾個幫忙鏟土的小人兒頭上, 標注了名字, 是近幾年風頭正盛的七名鹽商。
四名總商,在鹽商中地位最高,其余三名場商, 地位僅次於總商。
若能收集到七人向嚴洪昌行賄的證據,再拿到搜查令, 挖出這些金銀玉帛,嚴洪昌就坐實了受賄和以權謀私,嚴氏是要株連九族的。
正在魏欽思忖要如何靠近這七名鹽商中的一、兩個人時, 一隻小巧的足壓了過來,壓在他的胸膛上。
魏欽枕著手臂轉頭, 薄唇輕扯。
熟睡的小娘子沒了睡相, 將一條腿搭在他的胸前。
柔韌性不差。
魏欽用另一隻手握住女子腳踝, 指腹觸碰在那截纖細的踝骨處, 在滑膩柔軟的皮肉上流連,直至玉足。
很是冰涼。
淋雨受涼所致。
他慢慢抬起那隻雪白的腳丫,輕輕吻了下。
丹楹刻桷的嚴府遊廊中, 嚴洪昌與幾名來客交代著什麽,時而摸摸一撇胡須,“太子殿下在揚州這段時日, 本官可不想出什麽岔子,你們盡快補上缺失的帳目,別叫本官難做。”
幾名來客面露難色,其中一個上前,躬身作揖,身穿雙桃如意重錦袍子,富貴逼人,“不是我等不想替大人補上,是帳目缺失嚴重,愛莫能助啊。”
“朝廷委派的運判已到任一段時日,勢必會討要個說法以複命。你們幾個總商,是揚州鹽商的巨頭,都是本官一手提攜的,該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
那名男子唉聲歎氣,不敢再行忤逆。
揮退幾人後,嚴洪昌也歎了口氣,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步錯,步步錯,再不亡羊補牢,只怕他的烏紗要保不住了。
太子是不會與他同流合汙的,若主動坦白,怕是要被太子大義滅親借此在聖上面前正名。
到那時,項上人頭都保不住了。
嚴洪昌摸摸脖子。
戶部尚書陶謙是三皇子的親信,聽說這次指派魏欽前來,也是陶謙舉薦的,那老匹夫是要扳倒他以損太子之名,也好為三皇子奪嫡鋪路。
朝廷派魏欽前來已是打草驚蛇,倒是給他提了醒,要盡快修補帳目,再尋個審帳的官員做替死鬼,咬定鹽運司的帳目沒有漏洞,只是算帳的人馬虎大意了。
到那時,太子為保光風霽月的名聲,大抵會幫他搪塞過去。不過此時,他倒希望太子只是為犒賞鹽商而來,與魏欽沒有關系。
但願吧。
為今之計,只有先威脅那些總商填補虧空,剩余的再由自己悄悄補上。
吃進肚裡再吐出來,屬實肉疼。
嚴洪昌扣扣拳,正惆悵著,忽見廊道一端走來一道身影。
“竹旖啊,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也沒讓寒豔她們跟著?”
嚴竹旖一步步走來,冷冷睇過一眼,“爹爹剛剛與那幾個鹽商在密謀什麽?”
“沒什麽……”
戶部調查出揚州鹽務帳目異常的事是機密,嚴竹旖並不知曉,但她清楚自己父親的為人,“爹爹坐到今日的位置,是女兒在皇室那裡搏來的,爹爹還要惜福。”
雖憎惡自己的父親,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不扶持自己的家族,日後勢必形單影隻,沒有助力。
“竹雨也快科考了,爹爹該將心思用在嫡子身上,若來年春,竹雨能金榜題名,順利進入翰林院,也能為女兒穩固地位提供助力。”
家裡出個三鼎甲,能讓皇族高看一眼。
“是是是,爹明白。”
爬上今日的位置不容易,嚴竹旖隱隱覺出異常,想要告誡又覺無力,她不會一直留在揚州,看不住父親的言行,“還望父親訥言敏行。”
離開廊道步下石階時,嚴竹旖見寒箋打遠走來,面如土色,她停下來,抱臂問道:“討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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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便宜了那個奸商謝掌櫃,她勢必要回額外付給對方的酬金。
寒箋躬身,“小奴辦事不力。”
“對付一個佝僂,難到你了?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嗎?飯白吃了。”
留下輕描淡寫的話,嚴竹旖越過寒箋,沒有重話,但冷哂中的蔑視,比重話還要羞辱寒箋。
次日寅時,天還未亮,江吟月習慣性醒來,江氏有每日定省的規矩,江吟月打小就要寅時醒來向上朝前的父親請安。
揉了揉眼皮,她剛要坐起身,身體一歪,倒在男子的手臂上。
“嗯?”
雙腳踩在硬邦邦的物體上,她蜷縮腳趾,腳尖劃過一方凹凸緊致的“熱源“。
是魏欽的腹部。
莫不是自己睡沒睡相,雙腳亂動,鑽進了魏欽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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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種可能,她咬住下唇,試圖悄無聲息地抽回腳,裝作無事發生,卻被魏欽捏住一對腳丫。
“我不是有意的。”
她立即開口解釋。
魏欽沒有睜眼,纖薄的眼皮輕合,鴉羽黑睫隨著呼吸輕顫。
江吟月推了推他,“你醒了。”
被點破的魏欽斜眸看向側躺在枕頭上的女子,眼中還有未收盡的困倦。
暖色帳子與女子的氣息相融,她睜著一雙水潤的杏眼,流露點點無辜,溫溫軟軟隱藏了棱角。
魏欽捏在她腳丫上的手漸漸收緊,將眼前的“溫軟”一並收進掌心。
小巧的足異常滑嫩。
泛著牛乳的皂角香。
江吟月蹬了蹬腿,在如願後裹著被子趴在床上,揚起腦袋湊近魏欽的臉,“還要點卯,別晚了。”
魏欽“嗯”一聲,聲線有著早晨特有的低啞,他坐起身,靠在床柱上,幾分散漫,有著不會被外人見到的懶倦。
醜時才入睡的魏大人按按額骨,就有一雙小手替他代勞。
江吟月加重手勁,專心致志,一心為他消除疲乏,沒有注意到自己歪斜的寢衣領口,將落不落地掛在一側肩頭。
肩頭圓潤,鎖骨畢現。
白裡透粉。
“夜裡沒有休息好?”
她認真問著,抬起的衣袖落到肘部,露出小臂,與鎖骨下粉白一致。
魏欽沒急著起身梳洗,任她按揉,少時讀書不受任何外在干擾的自覺和克制力,在這一刻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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