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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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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這年,她已是武林中的一流好手,在婁川的引薦下,投靠了鎮遠侯。榮華富貴,隨之而來,每每回首往事,不勝慶幸。

若沒有遇見婁川,若婁川沒有去找她,她還在家鄉受苦呢。

愛上婁川,是無可避免的。婁川對她,只有兄妹之情,久而久之,她也釋然了。

婁川的心上人叫連憐,是個繡娘,姿色非凡,針法無雙。她的丈夫死在婁川劍下,她並不知道,還當婁川是丈夫的好友。婁川常常去看望連憐母子,羅葵陪他去過一次,見他抱著連憐的兒子,又親又笑,像個慈愛的父親,溫柔的丈夫,再也不去了。

他會有自己的家,漸漸與她疏遠,但兄妹是一輩子的羈絆,她沒想到他會拋下她,遠走高飛,這比他背叛鎮遠侯,更令她吃驚。

等了十八年,找了十八年,終於見到他了。

羅葵心情激蕩,定了定神,道:“師兄,別來無恙。”

婁川面露愧色,道:“我走後,侯爺可有為難你?”

羅葵冷哼一聲,道:“別假惺惺的了,你若在乎我,便不會拋下我。”

婁川歎氣道:“光兒先天不足,只有紫玉斝能救他的命,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不知情,夫人寵信你,我想侯爺不至於為難你,何苦跟著我東躲西藏?”

光兒是連憐的兒子,原來是為了她。

羅葵含酸道:“她還好麽?”

婁川黯然神傷,登時又老了幾歲,道:“我找不到另一隻紫玉斝,光兒死了,她也死了。”

賭上性命,賠上前程,到頭來一場空。這不是羅葵想要的結果,她寧願他和連憐母子快快樂樂地過了十八年。

兩行淚水滑落,她為他難過,他為她拭淚,笑道:“你看你,都成了老姑娘了。”

羅葵瞪他一眼,道:“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老得像我爺爺,還說我。”

婁川拿出昨日收到的信,道:“這不是你寫的?”

羅葵接過來看了看,皺眉道:“金玉楣是誰?你兒子?”

婁川道:“朋友的兒子,我在他家住了十四年,看著他長大的。”

羅葵撇嘴道:“你就愛替人家養兒子。”拿出自己收到的信,道:“這也不是你寫的?”

婁川臉色難看,道:“有人引你我來此,確認我的身份。”

夢真伏在殿脊上,透過漏洞,冷冷地望著他們。一隻紫玉斝在婁川手中,他十有八九就是滅采薇山莊的凶手。

兩人料到寫信的人躲在暗處,四下察看。忽聞一聲輕響,羅葵躍上殿脊,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紙壓在石頭下,上寫著:八月初七子時,拿紫玉斝來此換金玉楣。

“會不會是樂鶴齡?”

婁川沉默了一會,道:“別管是誰,我留著紫玉斝也無用,給他就是了。”

羅葵急道:“你傻了,交出紫玉斝,你也不得安生。不如想法子找到另一隻,湊成一對,獻給侯爺,將功贖罪,還能過太平日子。”

婁川毅然道:“我不能連累楣兒。”

羅葵氣道:“什麽楣兒光兒,都不是你親生的,你賠上十八年光陰,還不夠麽?”說著,又哭了。

婁川輕輕撫摸她的頭髮,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也各有各的業報。回去罷,就當沒有見過我。”

那她和他的緣呢?盡了麽?羅葵揪著他的衣襟,泣不成聲。

婁川推開她,走出殿門,飄然遠去。

第55章 魂悸以魄動(八)

早上,伍簡和梁幽燕被榴枝請到夢真房中,夢真站起身,神情鄭重,叫榴枝出去。

榴枝帶上門,守在門外。梁幽燕和伍簡坐下,心知女兒有大事要說,多半是她與祝元卿的婚事。兩口子私下也談過,都不看好。秦淮河邊,書生負心的故事太多了。

夢真道:“娘,您其實姓樂,對不對?”

兩口子臉色大變,梁幽燕目光閃縮,道:“你胡說什麽?”

夢真道:“別瞞著我了,我看見密室裡的牌位了。”

伍簡驚愕之極,道:“你怎麽知道有密室?”

夢真將如何遇到屈匠人,他如何說出密室的事,如何找到機關,如何拓下鑰匙,述了一遍。

這孩子是不是以為母親自私自利,用紫玉斝換魂,讓真梁幽燕做替死鬼?曹遜發現真相後,就是這麽想的。

假梁幽律周燕望向夢真,心中滿是苦澀,道:“我沒想害她。”

夢真坐到她身邊,暖烘烘的掌心覆住她的手背,道:“我知道,您不是那樣的人。”

任何人都可能誤會她,唯獨女兒不會,這是與生俱來的信任。

淚水溢出眼眶,假梁幽燕道:“我是樂如霜。”

采薇山莊的大小姐,自幼眾星捧月,金尊玉貴,想娶她的人繞泰山三匝。

七歲那年,奚夫人帶著她去南海普陀落伽山進香,途中救起了落水的梁家三口。梁母見了身穿白衣,姿容絕麗的奚夫人,直呼觀音娘娘。

樂如霜和弟弟分立左右,儼然就是觀音旁邊的玉女金童。

兩個母親說起女兒,竟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驚喜不已。

奚夫人道:“這是難得的緣分,我認幽燕做乾女兒,如霜認你做乾娘,你們意下如何?”

梁母巴不得,梁幽燕和樂如霜拜了四雙八拜,之後每日黏在一處,說不完的話。梁幽燕聽樂如霜說江湖上的奇聞軼事,樂如霜聽梁幽燕說秦淮河邊的風流佳話,皆是向往。

梁幽燕不像夢真貪財,樂如霜的衣服首飾任她取用,她隻揀最便宜的。她不會武功,膽子卻奇大,在落伽山上拉著樂如霜偷寺院禁地的果子吃。

樂如霜一邊吃,一邊不安,道:“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梁幽燕道:“乾娘捐了許多香油錢,我們吃他幾個果子怎麽了?”

言之有理,樂如霜見枝頭有兩個大的,想摘下來帶走。她爬上樹,踩在三丈高的樹枝上,身子晃晃悠悠。看得梁幽燕害怕,道:“太高了,你快下來!”

樂如霜賣弄武功,一個翻身,躍上更高的樹枝。哢嚓一聲,樹枝斷裂,她心跳驟停,閉上眼,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腰間一緊,有人在半空中接住了她,以為是哪個暗中保護她的家丁,高興地睜開眼,卻見一張年輕陌生的臉。

是個和尚,眉心一點紅痣,笑起來頗嫵媚。

他落地無聲,放下她,雙手合什,道:“小施主,此乃敝寺禁地,不是耍處,小僧送你們出去罷。”

兩個偷果子的小賊都有些心虛,低頭跟著他走。

“你的輕功很好。”樂如霜道。

和尚睞她一眼,道:“小施主過獎。”

“多謝你救我。”大小姐連道謝也是高傲的,仿佛救她是他的榮幸。

“你叫什麽名字?”

“小僧賤號懶雲。”

樂如霜點點頭,並沒有告訴他名字,他也沒有問。

奚夫人來落伽山,不止是進香,她想看看萬潮寺的鎮寺之寶,《貝葉觀音密藏經》。住持不好推辭,次日拿出裝經書的紫檀木函,掀開嵌七寶的函蓋,傻眼了。

經書不翼而飛,函中只有一張臉譜,半邊笑半邊哭。

住持又驚又怒,臉漲成豬肝色,看守經書的僧人慌作一堆,面面相覷,一齊跪倒。這情形,對小孩子來說比什麽貝葉經有趣多了。

樂如霜精神振奮,噗嗤笑出聲,梁幽燕也捂著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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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夫人瞪了女兒一眼,拈起那張半哭半笑的臉譜,曼聲道:“近來新出了一位神偷,輕功卓絕,精通易容術,每取一物,必留臉譜一張,大約便是他了。”

住持冷冷道:“這位檀越忒不知天高地厚,佛門清淨之地,豈容這般兒戲!”

奚夫人願意幫他們捉賊,住持道謝。樂如霜和梁幽燕又去禁地玩耍,見懶雲在掃地,叫了他一聲。

懶雲愣愣的道:“小施主怎知小僧賤號?”

樂如霜道:“你昨日告訴我的,你忘了?”

懶雲越發茫然,道:“小僧不曾見過小施主。”

樂如霜想了想,明白了,昨日救自己的懶雲就是偷貝葉經的賊人。她激動地告訴母親,母親隻覺得後怕,不許她再亂跑。

住持審問懶雲,也沒問出什麽來。過了半個月,奚夫人一行人離開落伽山,送梁幽燕一家回南京,又在南京玩了半個月,梁幽燕與樂如霜灑淚而別。

光陰似箭,樂如霜不覺長到十五歲,那個救過她的賊人已是名動天下的神偷:千面郎君。

他長什麽樣?有人說他高大英俊,有人說他矮小醜陋,還有人說他是個女人。

少林寺的佛頭,宮中的名畫,只要是他看上的寶物,無不得手。京城第一名捕被他逼得上吊,天子許他高官厚祿,他自由自在,誰也留不住。

關於他的傳聞太多,可以寫成一本書。

樂如霜對他有著異樣的情愫,她潛心研製機關,送給那些有寶物的人家,企圖擒住他。拈指間兩年過去,她的機關被他破壞殆盡,只有一次,機關夾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她拿著那片黑綢,宛如一縷柔順的頭髮,私密珍貴。

他為什麽不來她家?紫玉斝才是真正的寶物,他難道不想要?他一定是不敢。

樂如霜笑了,鏡中的笑顏擔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

這一年想娶她的人繞泰山六匝有余,她都看不上,父母有點急了,問她是否有了意中人,她矢口否認。

端午節後,梁幽燕來到采薇山莊,說她與一個叫曹遜的商人兩相情願,梁父定要曹遜入贅,曹遜的父母不答應。求奚夫人寫信,勸勸她父親。

樂如霜笑道:“不就是個商人,值得你這樣?待我幫你挑個好的。”

梁幽燕道:“曹郎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

樂如霜嗤之以鼻,梁幽燕也不惱,說起曹遜的好處,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色。樂如霜一手托腮,歎了口氣。

梁幽燕道:“如霜,你有心事?”

樂如霜向盒中抓了一把珠子,一顆顆丟出去,露水般的珠子滿地亂滾,道:“喜歡一個不知道長什麽樣的人,是不是很可笑?”

“你是說千面郎君?”女人在這方面總是很敏銳的。

樂如霜沉默,梁幽燕道:“他就像戴著面紗的舞姬,你喜歡的是那份神秘,倘若見到他的真容,或許就不喜歡了。”

樂如霜惆悵道:“他太難擒了,我何時才能見到他的真容?”

梁幽燕笑道:“你還嘲笑我,曹郎至少是個正經人,他呢,連良人都算不上!”

樂如霜不理她,躺著去了。

梁幽燕在她身邊躺下,絮絮道:“他比你大,整日東遊西蕩,不知有過多少女人,搞不好孩子都有了。你就算嫁給他,他這個性子,你也管不住。”

樂如霜捶她兩下,道:“誰要嫁給他了!”

過了幾日,樂鶴齡不服父親要把莊主之位傳給大哥,偷了寒鴉渡,離家出走。樂紅雨氣了個半死,奚可盈垂淚不止。

樂如霜安慰父母:“二哥只是一時不忿,昏了頭,等他清醒了,自然就回來了。”

采薇山莊沒了寒鴉渡,這是絕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樂紅雨派人去找樂鶴齡,找了三日,蹤跡全無。

梁幽燕要回家了,晚上對樂如霜道:“都說紫玉斝能換魂,我們試一試,如何?”

樂如霜早有此意,一拍即合。她到母親房中,拿出紫玉斝,斟滿酒,與梁幽燕同時飲下。少頃,天旋地轉,眼前一片白光,慢慢地散去,兩人看見了自己的臉。

不同於照鏡子,對面的臉是立體的,熟悉又怪異。

樂如霜左右端詳,讚歎道:“我生得真好看。”

梁幽燕翻了個白眼,道:“不要臉!”

樂如霜笑道:“要是一男一女換,豈不是更有趣?”

梁幽燕對著鏡子轉圈,道:“那男人便可替女人生孩子了。”

樂如霜道:“哪有男人願意?他們最自私了。”

兩人暢談著,外面鑼聲大作,樂如霜變了臉色,道:“有人闖進來了!你待在這裡,我出去瞧瞧!”

她提著劍出門,四五個丫鬟站在院子中,不知所措。三個黑衣人手持兵刃,從天而降,眾丫鬟尖叫逃竄,轉眼都成了屍體。

樂如霜自知不敵,回房拿暗器,黑衣人舉刀一躍,向她天靈蓋劈落。渾身是血的奚夫人及時趕到,擋住了這一刀,她腕上的鐲子射出數十枚毒針。黑衣人中針,立時斃命。

另外兩個黑衣人一齊攻向奚夫人,梁幽燕聽見動靜,忍不住開門出來,就見觀音浴血,化身修羅。她嚇得呆了,樂如霜拿出一個紅色圓筒,撲向黑衣人,轟的一聲,火花四濺,黑衣人皮開肉綻。

樂如霜道:“娘,爹怎麽樣了?”

因她是梁幽燕的模樣,奚夫人一愣,道:“霜兒?你跟幽燕換魂了?”

樂如霜點頭,奚夫人把目光轉向梁幽燕,再回到樂如霜面上,道:“你爹……”喉頭哽咽,淚水長流。

五雷轟頂,樂如霜面如死灰,喃喃道:“怎麽會?他那麽厲害。”

奚夫人擦了把臉,道:“霜兒,幽燕,快跟我走!”

山莊有密道,樂如霜渾渾噩噩,不辨東西南北,梁幽燕握著她的手,走在無邊的黑夜裡,手心全是汗,又濕又滑,還在不停地抖——可究竟是誰在抖呢?樂如霜分不清了。

到了密道入口,破空之聲傳來,奚夫人揮劍斬落兩支箭,第三支箭自她背後射向樂如霜模樣的梁幽燕。

危急之際,她奮不顧身地抱住了梁幽燕。

樂如霜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口吐鮮血,不啻於萬箭穿心。

奚夫人推了梁幽燕一把,道:“快走,你們快走!”

梁幽燕淚如雨下,樂如霜開動機關,一塊太湖石移開,露出入口。

兩個黑衣人飛奔而來,樂如霜見了,將梁幽燕推入密道,塞給她一隻紫玉斝,道:“出了密道,一直往北走,到石灰橋等我。”說罷,關上了入口。

她抱著母親的屍體,攥著紅色圓筒,坐在地下,死死盯著黑衣人,像憤怒的狼崽。

黑衣人知道那圓筒的厲害,一時不敢上前。

第56章 魂悸以魄動(九)

僵持間,每一瞬都被拉得格外漫長。遠處的打鬥聲、瀕死的哀嚎、短促的慘叫,聲聲穿透夜色,直刺耳膜。夜風卷來,卻吹不散那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她的家園正在淌血,正在死去。

這樣的慘事,為何獨獨選中了她?命運為何要將她從萬千寵愛中一把拽出,狠狠擲入深淵煉獄?沒有答案。

母親的屍體逐漸冰冷,她牙齒咬得咯咯響,胸腔裡的心幾乎要炸開。

又來了兩個黑衣人,四人向她逼近,她一雙眼睛哪裡看得住四個人?一人左手一揚,一枚鋼鏢激射過去。樂如霜瞥見,已是遲了。突然青影晃動,一隻枯瘦的手接住了鋼鏢,反射出去。

黑衣人應變極快,還是被打中了左臂。出手的青衣人頭髮花白,臉坑坑窪窪,下巴有一道疤,小眼睛閃爍著銳芒。

樂如霜認得他是喂馬的老馮,可是老馮不會武功,也沒有這麽亮的眼睛。

他是誰?她好像知道了。

青衣人揉身直上,欺到負傷的黑衣人身前,左手兩根手指戳瞎了他的眼睛,右手從衣底掣出一把二尺長的刀,揮向另一個黑衣人。只聽得當當當連響,青衣人頃刻間連砍十二刀,迅捷之極。

三個黑衣人圍攻他,絲毫不佔上風,暗自驚駭。青衣人又抽出一把短劍,左手劍法招招奇變,配合右手的刀法,威力倍增。不消一盞茶的工夫,三個黑衣人重傷倒地,更多的黑衣人朝這邊湧來。

青衣人拉住樂如霜的手臂,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樂如霜被他拉著,不得不拋下母親的屍體,躍上屋脊。亂箭飛蝗一般射來,他奔得更快,樂如霜耳際風生,身似騰雲。若非親眼目睹,誰也想不到一個人的輕功能練到如此地步。

箭上勁力用盡,在兩人身後紛紛墜落。連箭都追不上,更別提人了。

他一口氣奔出十余裡,停在一座破廟前,大汗淋漓,放開她道:“進去歇歇罷。”

落魄的土偶神像沐浴著月光,樂如霜坐在神像的陰影裡,道:“你是千面郎君?”

他坐在門口,承認了。

家破人亡的夜晚,她如願見到了他,這究竟是代價,還是補償?腮邊滾下淚來,她哭得肝腸寸斷。

他轉頭注視著她,歎了口氣,道:“你是樂小姐?”

樂如霜一驚,道:“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他眼泛異彩,道:“紫玉斝真能換魂,太不可思議了。”

“你想要紫玉斝?”

“紫玉斝在你身上?”

樂如霜咬著嘴唇,道:“我只有一個,另一個在幽燕身上,你陪我去找她,我和她換回來後,紫玉斝給你,我便不欠你的了。”

他沉默了下,道:“那些人不會放過你的,你不想用紫玉斝換一個身體?比如換成男人,做什麽都方便些。”

樂如霜露出一絲嫌棄,道:“不想,我喜歡自己的身體。”

歇了一會,兩人走到石灰橋,他蹲在河邊,揭下一層薄薄的面具,掬水洗臉。那張臉蠟黃,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真容,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瘦長尖削,眼睛細長,高高的顴骨,像黃鼠狼成精。

“你叫什麽名字?”

“薛盡時。”

天色漸明,梁幽燕還沒來,樂如霜不放心,要去密道出口找她。薛盡時陪她走了一段路,就見一人倒在草叢裡,穿著染血的衣衫,正是樂如霜的身體,咽喉被利器刺穿,兩眼無神地望著天空,臉色灰白。

梁幽燕魂歸地府,樂如霜失去了好友,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家園,連身體也回不去了。生不如死,萬念俱灰,她跌坐在地,半晌才哭出聲。

這是薛盡時聽過最淒慘的哭聲,惻然道:“樂小姐,人死不能複生,請節哀順變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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