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元卿簡直要瘋了,點了她的穴道,拿出腰帶,低頭系上。
夢真大意失荊州,不甘道:“玉楣比你有趣多了。”
祝元卿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道:“哦,他怎麽有趣?”
夢真不答,由他去想。
書生最擅聯想,一念既起,百轉千回,越想越是酸妒攻心,捏著她的下巴,道:“你就是被他教壞了!”
夢真翻了個白眼,又從眼尾裡瞟著他,勾魂攝魄。雨下得緊了,他在泱泱水汽中燥熱難耐,將她放在公案上,解開了衣帶。
文房四寶被掃到一邊,夢真露出得逞的微笑,祝元卿咬住她的唇,舌頭探進來,舔舐徹底。夢真靈活地纏住他,汲取吞咽,赤裸的肩頭在他掌心下生癢。
她貼身穿著綠緞主腰,打了七八個結,祝元卿連帶扯斷,雪腴霜膩,滿口生香。
她短促的尖叫,迷亂的喘息,在肅穆的大堂裡格外清晰,像一陣邪風,吹脹了欲望。
裙子堆在腰間,紗褲褪到膝蓋上,夢真臉頰滾燙,眼裡汪著水,濕潤可憐。
祝元卿只剩下欺負她的念頭,夢真托他的福,已有四個月不曾行房,蹙眉抽氣道:“你別動,我好疼。”
祝元卿停下,道:“怎的,與金玉楣弄就不疼了?”
夢真咬牙道:“你解開我的穴道,我來動。”
祝元卿不樂意,顯得她比他有經驗似的,遷延良久,盡沒入了。兩人緊密相抵,感覺卻截然相反。夢真疼得直掉眼淚,他在驚濤駭浪之中,美快不可言。
房簷上流水,點點芭蕉不住聲。夢真穴道解開,本能地往後躲,撞倒了令簽筒。嘩啦啦,黑頭簽紅頭簽撒了一地。
祝元卿眼中情欲濃溢,撈住她的腰,哄道:“我輕點。”
夢真生出些趣味,抬腿往他臂彎上一搭。這個動作也不知觸動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經,他冷哼一聲,蠻橫衝撞。
一霎顛風狂雨,柳搖花顫,池邊泛起白沫。
夢真頭目森森,望著他身後的海水朝日圖,他以後坐堂,都會想起今晚的事罷。祝元卿面對雨簾,平複呼吸,松開她,拿汗巾揩拭乾淨,穿好衣服,懶懶地坐在椅上。
夢真靠著他,矯情道:“我腿酸,你幫我揉揉。”
祝元卿幫她揉了一會,撿起散落的令簽,不留一絲痕跡,道:“走罷。”
回到夢真房中,又吃了幾杯,兩人寬衣上床。雨尚未止,夢真累極了,沾枕就睡。祝元卿撐著頭看她,把手伸進被子撫弄。
夢真摁住他的手,道:“很晚了,快睡罷。”
祝元卿道:“我睡不著。”
夢真道:“那你就去看書。”
祝元卿笑道:“我不想看書。”掀開被子,將她翻轉過身。
夢真一心去會周公,反腳向後踢,被他抓住足踝,扯下了褲子。夢真又羞又惱,奪過被子,裹住自己,和他扭打。打著打著,她噗嗤笑了,祝元卿撳住她,從被子裡剝出一雙白生生的腿,擺成跪趴的姿勢。
這一回花徑猶濕,夢真更得趣,親親哥哥心肝肉的亂叫。祝元卿一面受用,一面猜她跟金玉楣好時也這麽叫,便有氣。
夢真看不見他的神情,隻覺得他時而溫柔,時而暴戾,還以為是伺候自己的手段。
弄到四更天,實在撐不住了,夢真道:“親親,饒了我罷。”
祝元卿按著她微脹的小腹,道:“你的親親去京城了。”
夢真一愣,回頭看他,抿著笑道:“是卿卿我我的卿,元卿的卿。”
祝元卿難辨真假,但這一刻的甜蜜是真實強烈的,俯下身親她耳朵尖,笑道:“小油嘴,算你聰明。”
須臾,雲收雨散,人間天上。
第65章 戲中有真意(二)
晨光斜劈進公堂,在青磚地上切出明暗界線。兩排衙役以水火棍頓地,低吼威武。祝元卿烏紗袍帶,升廳坐下,門子將官印匣捧放案右,展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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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元卿看了一遍,道:“帶人犯。”
皂隸押著人犯上堂,這是一樁盜竊案,人犯形容猥瑣,跪拜陳情:“袁氏本是小人繼母,不守婦道,先父棄世一年,她便改嫁,想是先父在時,便跟漢子勾搭上了。小人拿的東西,是她從我家帶走的,不算犯法,還望太爺明鑒。”
他乾澀的聲音忽近忽遠,昨夜種種湧上心頭。
十二巫山雲雨會,原來是這般滋味。
“大人?”門子低聲一喚。
祝元卿倏然回神,飛紅了臉,清清嗓子道:“帶失主。”
袁氏上得堂來,未語先哭,指尖幾乎戳到人犯鼻梁,潑天罵聲又脆又利。
祝元卿極力控制思緒,可是面前的公案承過佳人雨露,他怎麽能不想?甚至此時想來,更覺消魂。
即將到來的分別,雖然只有短短數月,也變得難捱。
鄭叔雄的手下宋旺帶人守在縣衙周圍,午後見一副棺材抬了出來,心想:伍簡重傷,或許藏在棺材裡,逃往別處。於是留下兩個人繼續監視,帶著其他人尾隨其後,出了城門。
抬棺材的人哼哧哼哧走了十余裡,在一片墳地停下,歇了半日,開始挖坑。
莫非裡面真是屍體?宋旺等人衝上去,打開棺材,竟是一頭死豬。上當了!宋旺等人罵罵咧咧,回到縣衙,留下的兩個人睡著了。
宋旺怒不可遏,大耳刮子打醒兩人,道:“你們怎麽睡著了?”
兩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夢真,樂如霜,梁幽蘭喬裝成皂隸,兩個皂隸抬著一口箱子,一行人來到碼頭,上了船。皂隸從箱子裡抬出伍簡,安放在床上。不多時,祝元卿和蕭遊來了。叮囑眾人幾句,祝元卿跟著夢真走進前艙。
關上門,夢真取出紫玉斝,道:“這個是真的,你收好了。”
小小的酒杯,凝聚了太多人的血。祝元卿鄭重接過,抱住她道:“你放心,我等你回來賞雪飲酒。”
能使的手段都使了,他不等,她也無可奈何。望著他,離愁別緒堵在喉頭,紅了眼圈。兩下依依不舍,臨開船了,祝元卿才走。
伍簡每日教女兒易容,與蕭遊閑談,樂如霜盯著梁幽蘭,過了十余日,到了山東境內的一個碼頭。夜深,梁幽蘭用匕首撬開夢真的房門,一簇銀光從房頂射來,梁幽蘭早有防備,低頭避過。
鋼釘釘在門板上,發出尖銳的鳴響,像一窩雞被掐住了脖子。
梁幽蘭向夢真擲出兩粒棋子,夢真睜開眼,被棋子點了穴道,看著她,故作吃驚道:“姨娘?”
梁幽蘭打開箱子,拿出紫玉斝,笑道:“姑娘,後會無期!”推開窗戶,飛身而出。
樂如霜趕過來,解開女兒的穴道,歎了口氣。
十月上旬,一行人在濟南住下,夢真固然思念祝元卿,但也不妨礙她欣賞濟南的景致。千佛山楓葉如火,大明湖碧波千頃,歷下亭,鐵公祠,北極閣錯落其間,畫舫穿梭,笙歌隱約。
這日,母女倆在趵突泉邊吃茶,千裡之外的蘇州城裡,一本叫作《玉斝記》的新戲上演。說的是宋朝武林中有個嶽家,祖傳一對白玉斝,雙杯交感,竟有移魂換魄之玄能。宦官烏子虛,權傾朝野猶不知足,聞此異寶,竟生妄念——欲與當今天子換魂,竊奪九鼎。
烏賊派人血洗嶽家,嶽大小姐幸得遊俠時簡相助,帶著一隻玉杯,逃出生天。另一隻玉杯落入烏子虛手中,若乾年後,嶽大小姐的女兒時珍珍出落得閉月羞花,文武雙全。
聽母親說了當年的事,時珍珍決心為母報仇,於是女扮男裝,考中狀元。冤家路窄,烏賊的養女看上了時珍珍,求天子賜婚。
新婚之夜,烏小姐拿出玉杯,時珍珍方知她是仇人之女,虛與委蛇,著意溫存。迷得烏小姐神魂顛倒,竟未發現她是女兒身。
時珍珍膽大心細,拿到烏子虛的罪證,聯合一眾清流,將烏子虛送入大牢。時珍珍求天子寬恕烏小姐,天子仁慈,念烏小姐不知情,又曾助時珍珍尋證,遂免其罪,賜還家產,令其帶發修行,以全善緣。
這本戲新奇巧妙,詞曲絕佳,當日贏得震天喝彩。之後風靡江南,家傳戶誦,引發許多爭議。
戲文中的嶽家顯然是樂家,烏子虛是誰?寫戲的酩酊生是誰?答案五花八門,熱議了些日子,一個版本脫穎而出。烏子虛是鎮遠侯,酩酊生是祝元卿。這個版本越傳越真,至於源頭,已不可考。
祝元卿為什麽要寫《玉斝記》?有人猜測是為了梁夢真,時珍珍的身世就是梁夢真的身世。
梁家酒肆關門,梁夢真一家不知去向,又有人猜測他們是被鎮遠侯找到,逃跑了。
這些話傳到鄭叔雄耳中,氣得他暴跳如雷,吩咐道:“誰再敢胡說八道,一律打死!”
悠悠眾口難堵,《玉斝記》也難禁,十一月初,在濟南城隍廟的戲台上演,萬人空巷,座無虛席。夢真擠在人群裡,吹著刺骨的寒風,看他寫給自己的戲。
她沒有時珍珍那麽厲害,時珍珍更像是她和祝元卿的結合,兼具才子佳人的長處。男人愛她,女人也愛她。
最愛她的人當然是祝元卿,她是他孕育出來的,夢真算她的父親,提供了一點精血。
孕育的辛苦,做父親的略知一二,期待多日,見孩子比想的更好,滿心感動,恨身無雙翼,不能飛到孩子的母親身邊,殷勤撫慰。
狄明遠的案子遲遲查不出結果,天子命鄭叔雄等人回京。夢真聞訊,就要回南京,伍簡和樂如霜不放心,勸她再等一等。她等不得,上了南下的船。
這一路上,運河兩岸的戲台茶寮,十處倒有九處在唱《玉斝記》。夢真攏共看了十六遍,每一隻曲子都倒背如流。回到南京,她先傳信給松煙,然後去莫愁湖雇了一條船,打發走船家,自己扮成船家等待。
祝元卿忙到傍晚,閑下來飲酒,松煙道:“爺去莫愁湖走走罷。”
祝元卿道:“天這麽冷,湖上風大,我不去。”
松煙轉著眼珠,道:“聽說那邊的梅花都開了,今晚還有詩會,爺去看看罷。”
祝元卿睇他一眼,道:“那就去罷。”
松煙騎馬跟著車,逶迤來至莫愁湖,寒風刮得臉疼,梅花稀稀拉拉開了不多幾枝。荷葉早敗盡了,只剩些焦黑的梗子,伶仃地支在水面,偶有寒鴉歇上去,梗子便微微一顫,蕩開幾圈極細的漣漪,很快又被沉靜的湖水吞沒。
岸邊泊著十幾隻船,船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或袖著手發呆,或湊在一處閑談。
松煙一眼掃過去,也不知哪個是夢真,硬著頭皮道:“爺,來都來了,船上坐坐罷。”
夢真坐在船頭烤火,斜眼瞟著祝元卿,盼望他能認出自己。祝元卿的目光掠過她,落在一個老叟身上,抬腳上了他的船。
第66章 戲中有真意(三)
夢真擰起眉,想叫祝元卿過來,又覺得沒意思。老叟搖著櫓,緩緩往湖心去了。
夢真氣悶,什麽夢中人,夙世姻緣,一張面具就把他蒙住了。一男子走來搭船,夢真帶著他,也往湖心蕩。
男子二十五六歲,方臉濃眉,穿著青絨襖,笑嘻嘻地打量夢真,道:“小娘子會唱什麽曲?”
夢真注視著祝元卿的船,聞言睨他一眼,冷冷道:“唱你個大頭鬼。”
男子一愣,來勁了,道:“小娘子好大的氣性,你不唱也無妨,我唱給你聽罷。”於是頓開喉音,唱了一隻《山坡羊》,清圓嘹亮,余音繞湖。
夢真聽得興起,請他再唱一個,他也不推辭。唱到一半,祝元卿的船掉頭靠近,想是被歌聲吸引,他側著身子,看也不看夢真,認真聽男子唱完,邀男子移船一敘。
男子雖不認識他,但觀他儀容氣度,多半是個官,乖乖到他船上。
祝元卿朝夢真一擺手,道:“你去罷。”
夢真道:“錢還沒給呢。”
男子給了錢,夢真磨磨蹭蹭離開。祝元卿和男子說了一回話,上岸走了。夢真越想越氣,也不去找他。
等到半夜,祝元卿不見她來,暗暗有些後悔。何苦惹她生氣呢?當時覺得好玩,這會兒孤枕難眠,就知道過分了。
次早起來,穿戴整齊,坐轎去縣學講書。天色還是一片蟹殼青,教諭,訓導率眾生員按序立於甬道兩側,皆著玉色或青色襴衫,頭戴方巾,屏息靜候。偶有耐不住冷的,悄悄朝手心呵一口氣。
四人抬的藍呢暖轎在欞星門前穩穩落地。
門鬥高聲唱道:“縣尊大人到!”
教諭率先躬身長揖:“恭迎老父台視學講書!”
身後數十生員齊聲應和:“恭迎老父台!”
轎簾掀開,祝元卿俯身出來,見禮畢,走進明倫堂。五開間的大堂,正中設孔子牌位,香煙繚繞。牌位前整齊擺下數十張榆木條凳,講案鋪著靛藍桌帷,案上備好醒木、茶水,筆墨紙硯。
祝元卿坐下講《孟子》,生員們的心思哪裡在《孟子》上,《玉斝記》紙貴一時,他們都看過了,對祝元卿的文采佩服自不必說,對紫玉斝的事更是好奇。
講了一個時辰,祝元卿退到尊經閣歇息,隨從送茶進來,嬌滴滴地叫了聲大人。
祝元卿一驚,喜道:“夢真?”
夢真揭下面具,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摟住他的腰,笑道:“大人瘦了。”
她不生氣了?祝元卿想了想,定是對自己的思念壓過了氣憤,越發歡喜,摸著她的臉頰,道:“為伊消得人憔悴。”
夢真道:“我也想你,我怎麽沒瘦?”
祝元卿將她掂一掂,道:“可見你的心不誠。”
“放屁。”夢真翻了個白眼,歪著頭道:“我不在的時候,大人可有別的相好?”
祝元卿道:“你一向賢惠,問這個做什麽?”
“過去賢,如今不賢了。你若跟別人好,我就不要你了。”
“何以對我如此苛刻?”
夢真親他一下,眼中柔情如汪洋,道:“你說呢?”
他在那汪洋裡醺然,道:“令尊身體可好?”
夢真說好多了,他又問了些路途的景況,松煙敲門,說巳初三刻了。半個時辰過得這麽快,祝元卿不情不願地放開她,道:“我該去了,你在這裡等我。”
夢真把手伸進他的袖子裡,命令道:“不許去,你就說身體不適,讓教諭去講罷。”
她的手像一條柔滑的魚,貼著肌膚遊走,祝元卿捉出來,道:“豈有此理,你不要胡鬧。”說完,自覺語氣重了,又見她有些委屈的神色,捏一捏香腮,溫聲道:“午時就結束了,急什麽。”
夢真起身,做出懂事的樣子,替他整理官袍,拿起桌上的烏紗帽。祝元卿低頭戴上,夢真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倒出一顆紅丸,塞到他嘴裡。
甜津津的,有股子異香,祝元卿道:“是什麽?”
夢真彎起眼睛,道:“菩提嬌。”
祝元卿難以置信,奪過瓶子,見上面繪著春宮,赤裸摟抱的男女頭頂寫著菩提嬌三個大字,旁邊一行小字:一丸春意透,菩薩也思郎。
祝元卿紫漲了面皮,瞪她道:“你瘋了!”
夢真坐下,端茶抿了一口,道:“誰叫你昨日沒認出我。”
他認出來了,比沒認出來更可惡,所以不能說。一隻手指著她,咬牙切齒道:“小肚雞腸,不可理喻!”
夢真笑了一聲,道:“別囉嗦了,去講你的聖人之道罷。”
他也不是非去不可,但堂堂狀元郎,豈能被小小春方拿捏,按下怒火,扭頭走了出去。
明倫堂內的生員圍著炭盆,口吐白氣,不住跺腳。祝元卿進來,額上一層細汗,看了看聖人的牌位,燥意稍減。他在講案後落座,接著講《孟子》,聲音平穩,絕無異樣。所講的內容,他太熟悉了,以至於很難專心。
雜念似一把火箸,將丹田中的火越簇越旺,四肢百骸蒸騰出汗,衣服黏在身上,沉悶壓抑。眾生員的面孔模糊,重疊,板凳挪動的吱呀聲好像床搖,窗外的鳥鳴幻化成嬌啼,他飽受煎熬,身後的聖人愛莫能助。
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瞬間被火吞噬,焦渴更甚。
終於講完最後一句,他腳步生風地朝外走,兩個生員追上來問:“大人,紫玉斝真能換魂麽?”
祝元卿穩住瀕臨崩塌的理智,幾句話打發了他們,來至尊經閣,推開門,夢真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居然睡得著,她的良心不會痛麽?
祝元卿閂上門,夢真醒了,望著他,懶洋洋道:“大人要白日宣淫麽?”
祝元卿解開腰帶,丟在桌上,脫下烏紗帽和官袍,冷著臉走上前。
夢真被他的影子罩住,眨著眼睛,掩飾興奮的目光,道:“這裡可是學宮。”
“你不就喜歡這樣?”
“說什麽呢!”
夢真不勝嬌羞,偏頭躲避他的親吻。祝元卿擒住她的下巴,搜刮她口中的蜜液解渴。夢真品咂著他的舌頭,身子往他懷裡拱,一雙手極其利索地剝光他的衣服。
肌肉汗濕,晶瑩彈滑,夢真道:“大人很熱麽?”
祝元卿蹬掉靴子,將她壓在身下,其熱如火,其硬如鐵。夢真笑得一顫一顫,雙腿暴露在日影中,纖毫畢現。祝元卿箍著她的腰,擠入幽徑,甘霖灌頂,頓覺松快。
偏這時,教諭來請祝元卿吃飯,松煙攔住他,兩人的說話聲傳進來,祝元卿不動了。夢真咬著他的手指,下頭也咬著他,星眼流波,千嬌百媚。
血液突突奔走,衝擊著他的意志,心裡伸出一隻腳,將門外的教諭踢進秦淮河。
教諭哪裡想到門裡的狀元郎正在欲海掙扎,隻關心他為什麽不吃飯。松煙解釋一番,教諭又嘮叨個沒完。
祝元卿盯著房門,夢真抬臀道:“卿卿,你動一動。”
祝元卿魂靈都被她絞亂了,退出來,喘了口氣。聽見教諭走了,照夢真屁股拍了一掌,低聲道:“小浪貨!”
夢真臉通紅,吃他一記猛撞,酸脹處騰起一片酥麻,直衝天靈蓋去。
花暖間關,祝元卿幾乎融化,心中猶不滿足,手指探入她微張的朱唇,攪弄濡軟的舌頭。靡澤淋漓,呻呻吟吟,夢真攀上巔峰,痙攣不已。洶湧快感襲來,祝元卿將她折疊,狂蕩多時,脫力躺下。
夢真癱軟得像條被抽了筋的蛇,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悶笑。
祝元卿道:“你笑什麽?”
夢真道:“我給你吃的不是菩提嬌,是芙蓉雪魄丸,清心明目的。”
祝元卿怔住,若不是藥力作祟,是什麽讓自己情興難遏?答案近在眼前。
他閉上眼,道:“我不信。”
第67章 戲中有真意(四)
對清高自傲的狀元郎來說,承認欲遠比承認愛難。
夢真也不強他,道:“不信拉倒。”躺了一會,起身擦拭乾淨,穿上衣服。
她假扮的隨從叫衛豐,真衛豐被她點了穴道,藏在馬廄裡。鄭叔雄雖然離開南京,他的手下還在,夢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祝元卿給了衛豐五十兩銀子,讓他去鳳陽待一段日子,不許聲張。
夢真就以衛豐的身份住在縣衙,晚上溜進祝元卿的房間睡覺。祝元卿為了挽回顏面,不肯再做那事。夢真也不知怎的,一挨他的身子,就想那事。大概上輩子沒能跟他做成,這輩子嘗了滋味,就心心念念。
除夕這日下大雪,萬戶重簷,皆披鶴氅。祝元卿與夢真賞雪飲酒,半醉半醒間,被夢真得手。情潮退去,酒也醒了,祝元卿在枕上歎氣,夢真抱著他的胳膊,睡得甜甜的。
盆裡的銀霜炭嗶剝輕響,祝元卿看著夢真,以手梳理她黏在背上,蛛網一般的頭髮。漏下四鼓,祝元卿起身去皇城朝賀。
南京的皇城裡雖然沒有皇帝,禮數是不能少的。
回到縣衙,縣丞、主簿、典史、六房書吏、三班衙役首領及鄉紳耆老,已齊集大堂院中。祝元卿升座受禮,勉勵了幾句,便去拜謁文廟,祭祀城隍,開倉施粥。
一縣之主忙碌至此,一國之君更是席不暇暖。忙到未時,才在皇后宮中少憩。案上放著一本《玉斝記》,天子拿起來看,不覺看入了迷。
皇后帶著十二公主進來,十二公主笑嘻嘻道:“父皇,這本戲好看麽?”
天子讚道:“文采斐然,字字珠璣,這個酩酊生倒有幾分狀元之才。”
十二公主坐下,笑道:“父皇好眼力,酩酊生就是祝狀元。”
天子道:“難怪!他去南京快一年了,也不知《南都繁會錄》編得怎樣了。”
十二公主道:“聽說祝狀元與一女子相好,時珍珍的身世就是那女子的身世。”
天子奇道:“白玉斝也是真的?”
十二公主道:“濟寧有個采薇山莊,十八年前被滅,就是因為一對能換魂的酒杯,叫作紫玉斝。狄家的五公子也是因為紫玉斝被殺的。”
天子嚴肅了神色,道:“如此說來,烏子虛也確有其人了。”
十二公主垂下眼,道:“這個我不敢亂說。”
天子道:“民間有什麽傳聞,你隻管說給朕聽,是真是假,朕自會分辨。”
十二公主看了看皇后,小聲道:“都說烏子虛是鎮遠侯。”
天子沉默片刻,笑道:“荒唐!”
皇后也笑道:“鎮遠侯忠心耿耿,決不會大逆不道,想必是有人與他過不去,編造謠言,四處散播。”
那麽是誰滅了采薇山莊?殺了狄明遠?紫玉斝真能換魂麽?這些疑問存在天子心裡,夜深人靜時,他想起鎮遠侯。
同時同地生的同息之人,他會背叛自己嗎?天子深知,任何人都可能背叛自己。
祝元卿寫《玉斝記》必然意有所指,真相究竟是什麽?
正月初五,夢真跟著祝元卿去拜訪一位致仕的老翰林,見他家有一株玉蝶梅,朵朵花開,如群蝶棲枝,想起金家也有一株,被她酒後砍壞了。金玉楣回來看見,大發雷霆,一迭聲地問誰砍的。
下人不敢說,鬧到夢真酒醒了,走至廳上,道:“我砍的。”
金玉楣氣頭上,僵了一會,笑道:“砍了就砍了罷,也不值什麽。”
那株玉蝶梅名貴倒在其次,是金玉楣的祖父親手栽下的,把他心疼得偷偷掉眼淚。夢真至今還有些歉疚,吃過午飯,一個人上街閑逛,經過金家,便想進去看看。
殘雪庭陰,重門深閉,兩隻狗沒精打采地臥在枯樹下,小廝們躲在耳房內吃酒賭錢。夢真見了,也不好管,徑自走向聆波樓。這是金家最高的一座樓,憑窗眺望,杳杳江天橫一線,對岸遠山淡墨痕。
夢真常在樓上飲酒,金玉楣臨走,一把鎖鎖了門,鑰匙給了她。推開門,風從她身側卷入,簾幕亂飄。夢真上得樓來,只見雪花飛舞,初如柳絮,漸似鵝毛,落在鴛鴦瓦上,密密沙沙的輕響。
天白江素,遠山一發隱沒,雪景年年如此,人卻不同。一年前的她守著萬貫家財,無憂無慮,豈料祝元卿來南京,拆散了她和金玉楣,一家人又因紫玉斝身陷險境。
悲歡離合總無常,心中感慨萬千,遂打開櫃子,取杯飲酒。
這櫃子裡翡翠杯,瑪瑙杯,水晶杯,犀角杯,應有盡有,紫玉斝就在第二層中間。夢真扶著櫃門,揉了揉眼,驚喜不已。
她揣著紫玉斝,離開金家,直奔縣衙。祝元卿送走客人,回到房中看書,夢真滿面紅光進來,關上了門。
祝元卿道:“你又贏錢了?”
夢真撣了撣身上的雪,從懷中掏出紫玉斝,道:“你快把另一個拿出來,看看是真是假。”
祝元卿一驚,拿出另一個,放在一起。兩雙眼睛注視著杯底,雲紋徐徐浮現,夢真高興得跳起來,拍手道:“太好了!”
祝元卿也高興,道:“這一個哪來的?”
夢真不作聲了,又激動又為難,低頭轉著眼珠,道:“酒仙娘娘昨晚托夢於我,說婁川將真紫玉斝藏在金家的聆波樓上。我便試著找一找,不想真找到了。”
祝元卿臉色轉冷,譏誚道:“我看不是酒仙娘娘顯靈,是婁川將真紫玉斝留給了金玉楣,金玉楣想給你,又不甘心,於是藏在家裡某個你常去的地方。你若放不下他,回金家重溫舊夢,自然能找到。你果然沒讓他失望!”
夢真慌道:“我沒有放不下他,他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我有了你,怎麽會放不下他呢?”
祝元卿道:“那你去金家做什麽?”
夢真道:“我就是經過門前,進去看看,沒別的意思。”
祝元卿不信,夢真急出一頭汗,賭身發誓,又抱住他道:“卿卿,我為了你,廉恥都不要了,你怎麽還懷疑我的心?”
祝元卿推開她,道:“就算你本來沒什麽,見他對你這般用心,也舊情複燃了罷。”
夢真道:“我對他只有感激,你要怎樣才肯相信?”
祝元卿沉默,夢真不得不去猜他的心思,他最介意的是她去金家,其次是金玉楣的用心。她為什麽去金家,她必須給他一個更好的解釋。
“我和玉楣做了一年夫妻,在你來之前,是很和睦的。你太厲害,我不是你的對手,他更不是。我若不曾與你換魂,大概也會落入縠中。我自願走到這一步,無怨無悔,決不會因為玉楣對我好,就想回頭。”
“但別人對我好,我總會記在心上,金家也曾是我的家,他不在,我去看看,何錯之有?將來你我若是走不下去,我也會記得你的好,你有難,我必竭盡所能幫你。”
男人希望女人有情有義,又希望她忘卻前塵,心裡只有自己。可是有情有義的人不會忘卻前塵,她若能忘記別人,當然也能忘記你。
祝元卿會不會死在夢真前頭?說不準。萬一他成了夢真的亡夫,夢真能記得他,時常到他墳上哭一哭,也是很好的。
這麽一想,他便釋然多了,睨她一眼,道:“以後不許再去了。”
第68章 戲中有真意(五)
夢真松了口氣,連聲答應,收起紫玉斝,洗手剝了一碟子果仁。祝元卿也不吃,夢真就自己吃了。看看天晚,夢真溫了一壺酒,給他斟上。他一連吃了幾杯,不說話,顯然還在醋海裡。
夢真道:“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老虎洞,母老虎這日要吃扁食,小老虎說沒有醋了。母老虎問昨日剛買的醋哪去了?小老虎說都被爹吃了。母老虎說無妨,前日抓了幾個書生,他們肉酸,拿來就扁食,也是一樣的。”說完,哈哈大笑。
祝元卿板著臉,道:“母老虎吃了書生,官府派獵戶來殺虎。母老虎被擒,獵戶剖開她的肚子,竟長了三顆心,難怪公老虎愛吃醋。”
夢真眨眨眼,道:“其實母老虎三顆心裡裝的都是公老虎,公老虎不知道罷了。”
千哄萬哄,他也沒有一絲好臉色,夢真累了,盥漱畢,隻穿著大紅小襖,上床等他。半個更次,祝元卿抱著一床被,在她身邊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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