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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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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真往他被子裡鑽,他早有防備,壓著被子,不讓她進來。較了一回勁,夢真作罷,老老實實睡了。祝元卿疑她假寐,騙自己放松警惕,不想她睡熟了,反倒氣惱。

冷淡了兩日,夢真和兩個衙役去城外的一所空宅捉賊,衙役道:“衛大哥,聽說那宅子裡有鬼,咱們帶個道士去罷。”

夢真道:“道士頂個屁用,你們若是害怕,就在外面等我。”

衙役滿臉堆笑道:“這怎麽好意思?”

到了空宅門首,夢真一個人進去了,衙役說起鬧鬼的事。原來這宅子的主人姓嵇,是徽州的商人,靠丈人資助,發了一筆財,在南京又娶了一房妻子,生了一兒一女。消息傳到徽州的妻子耳中,帶著哥哥來南京,砍死了這邊的妻子孩子,然後逃跑。

一年後,徽州妻子和姓嵇的商人雙雙吊死在宅中,便引出鬧鬼的傳聞。

兩人說得唾沫星子橫飛,夢真押著鼻青臉腫的賊人出來了,兩人忙道:“衛大哥神勇!在裡面看見什麽來?”

夢真說沒有,回到縣衙,躺在床上,飯也不吃。祝元卿回來,聽松煙說了,就去看她。天色已晚,祝元卿走到門口,房中亮著燈,夢真嘀嘀咕咕,像在跟誰說話,卻又聽不見第二個人的聲音。

祝元卿推開門,見夢真拿著根繩子,站在圓凳上,驚道:“你要做什麽?”

夢真神情呆滯,目光定在他臉上,忽然丟下繩子,撲到他懷中,帶著哭腔道:“有個女鬼舌頭伸那麽長,瞪著牛大的眼睛,勸我自縊,見你來了,她便逃了。”

祝元卿道:“竟有這等事?”

夢真擠出兩滴淚,輕顫道:“我在鬧鬼的宅子裡看見一雙腳,穿著弓鞋,想必就是她,你是文曲星下凡,她怕你。”

祝元卿道:“那賊人也在宅子裡,女鬼怎麽不去找他?”

夢真道:“我是女人,陽氣弱,容易被鬼纏上。”

祝元卿哦了一聲,露出信服的表情,道:“我也不能一直守著你,明日請個道士來瞧瞧罷。”

夢真抬起微紅的眼,道:“不用這麽麻煩,你渡些陽氣給我便好了。”

圖窮匕見了,祝元卿忍笑蹙眉,道:“只怕不管用。”

夢真手臂一緊,扭股兒糖似黏著他,道:“多渡幾次,一定管用。”

祝元卿笑了,夢真湊上去吸了一口,道:“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

她是酒色財氣的化身,文雅如曇花一現,令人驚喜。

飯後,撥雪尋春,燒燈續晝。氛氳花氣籠星鬥,玉纖握處正堪憐。脂膩粉澤,雲鎖陽台。沉香火冷小妝殘,半衾輕夢濃如酒。

天子召見祝元卿的旨意傳到上元縣,已是二月上旬,說是詢問《南都繁會錄》的進展,大家都知道,其實是要問《玉斝記》的事。祝元卿若能扳倒鎮遠侯,勢必升官,若不能,必死無疑。

郭縣丞傾向於後者,餞行的宴席上,看祝元卿的眼神像看一個命不久矣的病人。郭公子跟他爹總不是一條心,他篤定祝元卿能贏,狀元啊,天生就是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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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公子舉著酒杯,悄悄道:“祝老父母馬到成功,替梁行首一家討回公道!”

祝元卿謝過他,次日早晨,帶著夢真,松煙等人上船。同行的還有京城來的彭中書,易太監,金吾衛若乾。走了七八日,到了一處大碼頭,聽人說魔教被滅了。

魔教高手如雲,行事狠辣,多年來與武林正道勢均力敵,誰能滅了他們?

夢真道:“會不會是假姨娘拿走了假紫玉斝,回到魔教,走漏了風聲,鎮遠侯以為那個紫玉斝是真的,就派人滅了他們?”

祝元卿點頭道:“多半如此。”

夢真道:“皇上已經對他起了疑心,他還敢動手,太猖狂了!”

祝元卿沉思片刻,來到金吾衛首領冉虯房中,道:“冉大人,若是鎮遠侯對魔教下手,他也不會放過我們,速速棄船,扮作商旅從陸路進京。”

冉虯倚在榻上,撥弄著刀柄上的穗子,笑道:“祝狀元,你膽兒也忒小,且不說是不是鎮遠侯滅了魔教,就算是,咱們可是奉了皇命進京的欽差隊伍,借他十個膽子,他敢動朝廷的人?”

祝元卿堅持棄船,冉虯拗不過他,命眾人收拾行李上岸。此時已有二更天氣,夢真,祝元卿和松煙等人動作快,在岸上等冉虯他們。一盞茶的工夫,彭中書,易太監也都上了岸,冉虯心裡不耐煩,慢悠悠地在後面走著。

他素來厭惡這些文官,一個個膽小事多,還比武官尊貴。

轟然巨響,自旁邊那艘運糧的漕船腹中炸開,熾烈的火球騰空而起,漕船碎成無數片,裹挾著灼人的氣浪,向四周瘋狂迸射!

冉虯所在的官船首當其衝,船體像被無形的巨錘攔腰砸中,猛地向一側傾覆。斷裂的桅杆裹著燃燒的帆布砸進水裡,激起丈高水花。

雨點般的火星落下,岸上的人被熱風掀得站立不穩,刺鼻的硫磺和焦糊味彌漫,官船仿佛巨大的火把,緩緩下沉,沒來得及上岸的隨從和金吾衛淒厲慘叫。

夢真扶著祝元卿,後怕不已。祝元卿也是心有余悸,兩手冷汗,彭中書和易太監唬得面如土色,說不出話。

其他船隻上的人驚惶呼號,亂作一團。冉虯跳入水中,撲滅身上的火,忍著劇痛爬上岸。祝元卿上前查看他的傷勢,叫人去請大夫。

冉虯又愧又恨,道:“鄭老狗喪心病狂,等著誅九族罷!”

火光映紅了水面,祝元卿望向北方,憂慮道:“不知京中是何情形,冉大人,我們須做最壞的打算。”

冉虯一怔,寒氣直透心肺,不敢再說他杞人憂天了。

當晚歇在館驛,夢真靠著熏籠洗腳,道:“皇上是不是不行了?”

如果天子好好的,鎮遠侯怎麽敢做這些事?祝元卿歎了口氣,道:“但願不是。”

一夜無眠,天亮兩人起身,驛丞親自來送熱水。祝元卿坐在椅上,夢真給他梳頭,驛丞捧著鏡子,諂笑道:“小人久仰大人才名,未得相見。今幸接豐標,實乃三生之幸!”

祝元卿聽人拍馬屁,就容易走神。驛丞拍了兩車馬屁,請他在扇子上寫幾個字。祝元卿嗯了一聲,驛丞把手伸進袖子,拿出來的卻不是扇子。

三枚銀針激射而至,祝元卿連人帶椅被夢真踢開,銀針釘在櫃門上,夢真手中的簪子向驛丞的咽喉刺到。太快太準,驛丞避無可避,鮮血邈出來,人就倒下了。

夢真彎腰從他臉上揭下面具,道:“這面具不夠精致,他一進來,我就知道是假的。”

假驛丞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祝元卿看他兩眼,道:“什麽牛鬼神蛇,也敢在千面郎君的女兒跟前逞能。”

夢真將簪子擦乾淨,插在祝元卿頭上,叫人進來打掃。真驛丞逃走了,知縣趕過來,說昨晚的爆炸實屬意外,至於假驛丞的來歷,他會查清楚的。

祝元卿也不跟他計較,留下受傷的人,繼續趕路。直到河間府,都沒再出事,兩人更加不安。酒鬼麽,安心要喝,不安更要喝。這晚小酌幾杯,走出館驛,至一片桃花林,聞得林中笛聲。

走近看時,一紅衣男子在樹下吹笛,他頭髮凌亂,傷痕累累,衣服似被血染紅的,臉慘白,顯出鬼魅般的美。

夢真吃驚道:“花斷春?”

花斷春看向他們,聽出她的聲音,道:“梁小姐?”

夢真見他傷重,頗為解恨,道:“魔教妖人,你也有今日!”

花斷春笑了笑,道:“好妹妹,你們要進京面聖?我勸你們別去了,皇帝已被鎮遠侯製住,你們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第69章 戲中有真意(六)

天子是最大的希望,倒不是因為他多麽明智,公正,而是因為鎮遠侯真正要奪的是他的身體,權力,一切。

最大的希望破滅,夢真和祝元卿眼前一黑,前方是龍潭虎穴,退路只有一條:隱姓埋名,改頭換面,做兩個默默無聞的人。

這條路,樂如霜和伍簡走過了。祝元卿佩服伍簡,為了心愛的人,在鼎盛時退出江湖,何其不易。十八年來,他身懷絕技,不得施展,傳奇的過去離他越來越遠,那滋味想必比死還難受。

祝元卿也愛夢真,但他做不到。

夢真呢,也做不到。她有寒鴉渡,紫玉斝,狀元郎,誰敢說她運氣不好?不拚一把,對不起自己。

她神色堅決,道:“我與鄭老狗仇深似海,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

祝元卿看她一眼,喜她與自己同心,又怕她出事。

花斷春搖頭道:“不自量力!”

“我真姨娘在哪裡?”

“她早就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夢真還是傷感,道:“屈匠人父女是你殺的?”

花斷春默認,仰頭透過重重花影看天,道:“教主雙目失明,我是她的養子,與她同月同日同時生。我想把我的身體給她,如今她死了,我要去黃泉路上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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