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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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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真無情道:“她養你,說不定就是為了你的身體。”

花斷春笑道:“那又怎樣,我愛她。”

魔教教主童嬋心武功蓋世,二十年前,收養了五歲的花斷春。那時,她眼睛明亮,看了七個孩子都不滿意,一見到他,便笑了。

她笑起來燦若明霞,他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後來,他知道童嬋心想要紫玉斝,那是一對酒杯,能讓兩個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換魂,而他和落選的孩子無一不是五月九日亥時生的。

童嬋心也是五月九日亥時生的。

這段緣分始於利用,他依然覺得幸運,期待她用他的身體征服更多人。

可惜一代梟雄難逃暗算,千秋霸業轉眼成空。桃花一片片落下,蓋住了花斷春的臉,祝元卿伸手探他脈門,道:“他死了。”

七日後,一行人到了京城,禮部官員前來迎接,說天子聖體欠安,連日靜養,暫免朝會。請他們先至館驛歇息,聽候召見。

館驛的早飯豐盛,祝元卿隻喝了半碗酸筍湯,帶著夢真和松煙去拜謁座主,當朝首輔卓錦章。卓府閽人見了祝元卿,也不通報,把門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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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錦章在書房等他,紫玉斝這種東西,卓錦章本來是不信的,事情鬧到這一步,他老人家也有七分信了。祝元卿與他談了半日,走出書房,神情凝重。

上了車,夢真問他怎麽樣,他道:“恩師說他半個月不曾見過皇上了,就連皇后也隻遠遠地見過一次,隔著帷幕,看不真切。”

“鄭老狗把皇上藏過了?”

祝元卿不作聲,鎮遠侯想與天子換魂,天子身邊的太監宮女自然早就被他收買了。天子看到《玉斝記》,有所防備,也晚了。

現在鎮遠侯萬事俱備,只欠紫玉斝了。

走進館驛,兩人就見蕭遊背著手,在廳上踱來踱去。祝元卿心裡咯噔一跳,道:“師父,您怎麽來了?”

蕭遊望著夢真,愧疚道:“梁小姐,我沒能保護好你父母,他們被鎮遠侯的人抓了。”

夢真不聽便罷,聽了正是:分開八塊頂梁骨,傾下一桶冰雪來。身子晃了晃,被祝元卿扶住,坐在椅上,面無人色。

祝元卿道:“鎮遠侯抓他們是想換紫玉斝,不會傷害他們的。”

天旋地轉間,夢真只聽清這一句話,混亂的心神定下來,蕭遊還在自責。

夢真道:“蕭師父,不怪您,想是假姨娘透露了我爹娘的行蹤。鄭老狗有權有勢,心狠手辣,偌大的魔教說滅就滅,連皇上都著了他的道,何況您呢?再說保護爹娘原是我的責任,您已盡力幫忙了。”

蕭遊以為她會失魂落魄,大哭大鬧,見她反過來寬慰自己,愣住了。她才十八歲啊,這個年紀的男子大多還輕浮毛躁,擔不起重任呢。轉念又想,若不是這般心性,焉能當家立紀,幫元卿做官?

人是沒有三四歲前的記憶的,但鎮遠侯總會夢見自己出生時的情形。

傾盆大雨的夜晚,雷聲滾過行宮重簷,一道又一道慘白的電光,將狹窄耳房映得忽明忽滅。他那出身貧苦的母親田氏正在這裡分娩,一牆之隔,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也在分娩,她們一樣痛苦嚎叫,血汗淋漓,狼狽不堪,滿心喜悅。

鄧妃喜悅,因為她的孩子是未來的儲君。

田氏喜悅,因為她的孩子只要是男孩,便是儲君的同息之人,為儲君擋災,為一家人帶來榮華富貴。她咬緊布巾,憋足力氣,再次向上蒼祈禱,男孩,一定得是男孩!

又一聲驚雷炸響,兩邊穩婆同時喊道:“生了,生了!”

田氏道:“男孩女孩?”

“男孩!”

田氏大喜,暈了過去。接著屋頂起火,宮人慌忙抱起孩子,抬起產婦躲到別處。抱著他的宮人坐在鄧妃身邊,鄧妃含笑望著他。

宮人忽然變色,道:“錯了,這個不是小殿下!”

她走到隔壁,將他塞給田氏身邊的宮人,他的命運從此改變了。田氏成了他的母親,她粗鄙的丈夫成了他的父親。他還有四個姐姐,一個哥哥,都是蠢貨。

夢醒,他再也睡不著,心想:紅紅皺皺的孩子,哪裡看得出區別?也許並不曾錯,也許我才是皇帝。

他的妻子分娩時,他坐在廳上,望著漫天大雪,幾乎想得癡了。

良久,他下定決心,孩子也生下來了,是個男孩,名字早就取好了,叫作叔雄。那是皇帝登基的第二年,臘月二十五日申時,鎮遠侯記得清楚。

鄭叔雄滿月,賓客盈門,皇帝派人送了長命鎖,玉如意等物。至晚,酒席散了,鎮遠侯收起笑臉,步入書房。心不在焉地翻了幾頁書,婁川的師父白虹真人敲門進來。

他頭戴星冠,身披鶴氅,長髯下的嘴角掛著神秘的微笑,坐下道:“侯爺知道紫玉斝麽?”

鎮遠侯道:“那是什麽東西?”

白虹真人道:“一對能讓人換魂的酒杯,必須是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

鎮遠侯怔住,心跳驟然變快,對面的真人成了仙,無所不知。

“紫玉斝在哪裡?”鎮遠侯聲音發顫,一手按在椅上,身子傾向他,目光咄咄。

“采薇山莊。”白虹真人笑著吐出這四個字。

鎮遠侯苦心籌劃了五年,滅了采薇山莊,不料婁川帶著紫玉斝叛逃,壞了他的好事。又等了十八年,他滅了魔教,奪回一個紫玉斝。

如今,他離皇位只有一杯之遙。

鄭叔雄走進來,拿著一張字條,笑吟吟道:“爹,您看!”

第70章 戲中有真意(七)

字條是祝元卿寫的,意思是願意用紫玉斝換伍簡夫婦,請鄭叔雄到館驛詳談。

《玉斝記》惹得朝野非議,祝元卿又是讀書人的領袖,鄭叔雄是要與他談談。鎮遠侯叮囑幾句,鄭叔雄騎馬往館驛來,羅葵等人押著伍簡夫婦跟隨。

祝元卿備下酒席,見了鄭叔雄,拱手淡淡道:“小侯爺印堂生輝,必有東宮之喜。”

鎮遠侯做了皇帝,鄭叔雄形同太子,聞言直搔癢處,眼底掠過一絲快意,笑容矜持倨傲道:“祝狀元,識時務者為俊傑。”

祝元卿道:“伍老爺和梁夫人呢?”

鄭叔雄一揚手,隨從將伍簡夫婦押了上來。兩人雖面容憔悴,但目光清明,身上不見酷刑痕跡,顯是鎮遠侯為保交易順利,未曾苛待。

祝元卿心下稍安,拿出一個紫玉斝,斟滿酒。

“祝狀元,你若拿假的糊弄我,可別怪我翻臉無情。”鄭叔雄盯著他,皮笑肉不笑。

祝元卿說不敢,鄭叔雄接過紫玉斝,走到暗處,只見杯壁滲出紫光,如活物般遊走,光暈漸盛,耀眼生花,便信是真。

他回到桌旁,坐下端詳,越看越奇,感歎道:“這寶物一定是為我爹而生的,祝狀元,你說是不是?”

祝元卿道:“寶物有靈,它是為自己而生的。”

鄭叔雄搖頭道:“江山有主,寶物亦然。助真龍飛天,便是它的宿命。”

在他心中,父親便是那天定的真龍。

祝元卿不再爭辯,隻耐著性子與他虛與委蛇。酒過三巡,話題引向如何平息《玉斝記》引發的朝野非議。鄭叔雄揮袖屏退其余隨從,獨留羅葵守在門口。

夢真拿著另一個紫玉斝,躲在祝元卿左邊的櫃子裡,與鄭叔雄同時飲酒,點了自己的穴道。白光湧現,徐徐消退,祝元卿在她對面,她又是男人了。

四目相接,心事盡在不言中。

夢真微微一笑,站起身,道:“祝狀元,告辭了。”

祝元卿將寒鴉渡交給她,送出門外。夢真看了看父母,帶著羅葵等人走了。祝元卿望著她的背影,憂心忡忡,如履薄冰。他真希望自己與鄭叔雄同月同日同時生,可上天選擇了夢真,他不能代勞。

樂如霜道:“祝狀元,夢真呢?”

祝元卿關上門,打開櫃子,道:“她與鄭叔雄換魂了。”

櫃子裡的人驚駭之極,伍簡夫婦也相顧失色,祝元卿道:“小侯爺,沒想到罷,夢真也是臘月二十五日申時生。婁川給羅葵的紫玉斝是假的,被伍老爺拿回來,又被假梁幽蘭拿走,所以你們從魔教拿的是假紫玉斝。”

假紫玉斝的事,伍簡夫婦是知道的,他們震驚於女兒與仇人之子同月同日同時生,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報應?

夢真不了解鄭叔雄,隨時會露餡,她能在露餡前救出天子,除掉鎮遠侯嗎?

滿朝文武都做不到的事,為什麽要她去做?樂如霜心疼得掉眼淚,道:“我的孩子,這等命苦!”

鄭叔雄的威風可比祝元卿大多了,夢真騎在馬上,路人紛紛避讓。她俯視著眾人的腦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拿到紫玉斝的鄭叔雄理當興奮,兩個武官迎頭撞見她,蒼蠅見了血似的,湊上來巴結。

夢真不耐煩地揮了揮馬鞭,他二人知趣地退開了。

至鎮遠侯府,夢真進門,鎮遠侯正在廳上和印太監說話,夢真繞到後邊,逗弄廊下的鳥雀。鄭雪意走過來,頭上寶髻巍峩,珠翠堆滿,穿著輕紗軟絹衣裳,比一年前更標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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