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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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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桐連滾帶爬到廊下,扯著脖子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呐,曲副教主,您分明是不把教主放在眼裡!”

曲凌波道:“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跟師姐的情誼有多深,你這種鼠雀之輩根本想不到!我告訴你,漫說殺一個你,就算十個百個,我都殺了,師姐也不會動我一根手指頭!”說著推開兩名教眾,一拳打向他胸口。

這一拳迅若閃電,卻沒有打在張桐身上,因為柳玉鏡的手比閃電更快。

張桐嚇得閉上眼,柳玉鏡攥著曲凌波的手腕,滿臉無奈道:“凌波,別鬧了,你好歹也是副教主,自重身份。”

曲凌波看她半晌,委屈地垂下眼,道:“我想跟師姐一起吃月餅,他們都攔著我。”

柳玉鏡略感歉疚,拉著他走進屋裡坐下,道:“我本該去看你的,酒沉了,便忘了,你別怪我。這裡有酥皮月餅,五仁冰糖豬油餡的,蓮蓉餡的,棗泥餡的,木瓜餡的,你愛吃哪個?”

曲凌波總是被她忘記,早已習慣了,初時以為她粗心大意,後來發現她只是沒對自己用心,她記得師父喜歡的顏色,愛吃的酒,衣服鞋襪的尺寸,事無巨細,卻連中秋節都想不起自己這個人。

曲凌波笑了笑,道:“我愛吃棗泥餡的,跟你說過好多次了。”

柳玉鏡拿起一個棗泥餡的月餅給他,道:“師姐記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月餅上印著一株桂樹,樹下一隻搗藥的兔子,曲凌波拿在手中把玩,道:“掃花眠石榻,搗藥轉溪輪。師姐記得這是誰的詩麽?”

怎麽能不記得呢?二十年前的中秋夜,她為蔣危闌做了一件藏青緞道袍,蔣危闌穿上,她才發現袖子一隻長一隻短,再三請他脫下來,他就是不肯,穿著那件道袍和她,曲凌波師徒三人賞月。那雙長短不一的袖子,看得她渾身別扭,他卻怡然自得,酒至酣處,作詩一首:掃花眠石榻,搗藥轉溪輪。往往乘黃牸,錦袍烏角巾。

在曲凌波的注視下,柳玉鏡卻裝作不記得,道:“誰啊?李白?”

曲凌波但笑不語,一口一口吃著月餅,心中的嫉妒,憤恨像一隻惡狗,瘋狂咆哮撕咬,幾乎要躍出身體,吞噬眼前的人,天上的月。

曲岩秀得知蔣銀蟾要帶上嶽長傾去太原府,有種跳蚤多了不怕癢的淡定。一行人早上出發,走的是旱路,曲岩秀騎馬,蔣銀蟾和原晞坐一輛車,嶽長傾被蔣銀蟾趕去和杏月桐月坐一輛車,原晞臉上才露出點笑意。

車輪軋過坑坑窪窪的路面,蔣銀蟾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神神秘秘道:“這是有關七魄樓的情報,我娘昨晚給我的,曲師兄都沒看過。”

原晞按捺住欲揚的嘴角,展開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柳玉鏡對蔣銀蟾說,她也不了解七魄樓,其實她知道的並不少。七魄樓的一把手外號七大王,他有一兒一女,兒子外號勝金,女兒外號臙脂,是他的左膀右臂。

七魄樓共有七七四十九樓,主要做的是搜集情報,暗殺之類的事。一個月前,晉州的富商伏鏵合府滿門被殺,便是七魄樓的手筆。伏鏵的兒子伏可梧仗著一身武功,逃出生天,現躲在甘泉縣的雷員外家。

伏可梧身上有一至關重要的帳本,七魄樓的人一定還在追殺他。柳玉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她要蔣銀蟾守住伏可梧這棵樹,等著七魄樓的兔子送上門。

原晞歎息道:“柳教主對你還是不放心,表面上讓你主持,實際上每一步怎麽走,都給你安排好了。”

蔣銀蟾道:“跟我娘相處,就要習慣她的掌控。雖然事情大體被她安排好了,還是有些細節我們可以自己做主,比如怎麽守住伏可梧,又不打草驚蛇呢?”

原晞欹著車壁閉上眼,搖著折扇,道:“這個容易,到了甘泉縣打探一下雷家的情況,我再告訴你。”

走了七八日,眾人在甘泉縣的一家客店住下,曲岩秀派人去打探雷家的情況,得知雷老爺的母親沉屙在床,原晞便提議讓蔣銀蟾扮作藥僮,跟著自己去雷家給老夫人看病,借機留在雷家,與他們裡應外合。

蔣銀蟾覺得好玩,倒也不介意自降身份,做他的藥僮。

曲岩秀眉頭微擰,沉吟片刻,道:“原公子這主意不錯,但蟾妹女扮男裝諸多不便,讓長傾跟你去豈不是更好?”

嶽長傾不想讓原晞和蔣銀蟾待在一處,也不想讓曲岩秀和蔣銀蟾待在一處,道:“我武功低微,萬一出了事,恐怕不能護原公子周全,還是曲兄跟他去罷。”

曲岩秀掃他一眼,道:“也好,那就我和原公子去罷。”

第五十一章 無情流水多情客(八)

嶽長傾見他願意,面上一喜,原晞語氣不軟不硬道:“曲公子身材高大,器宇軒昂,扮護衛還行,扮僮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嶽長傾笑道:“像原公子這樣的神醫,身邊有個護衛也不奇怪啊。”

原晞握著茶盅,忍著朝他臉上潑過去的衝動,笑道:“嶽公子過獎了,這種小地方平白無故怎麽會有帶著護衛的神醫出現?那伏可梧現在是驚弓之鳥,咱們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蔣銀蟾聽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各自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暗暗發笑,面上一本正經道:“好了,我和原晞去罷,長傾,你要聽曲師兄的話,不許搗亂,壞了我的事,就把你送回西京。”

嶽長傾一撇嘴,道:“妹妹總是向著原公子,他說什麽都好,我們說什麽都不好。”

蔣銀蟾安撫道:“我就事論事,並沒有偏私,你們別多心。”

曲岩秀道:“原公子聰明伶俐,心思縝密,我們遠遠不如,蟾妹偏心也是應該的。”

原晞赧然道:“我頂多算是有點小聰明,論手段,哪比得上曲公子和嶽公子?”

嶽長傾挑起眉,睜大一雙無辜的眼,道:“我?我就是個缺心眼兒的傻瓜,武功不好,又不懂醫術,不會下毒,有什麽手段?”

原晞冷冷看他一眼,蔣銀蟾唯恐原晞說出什麽讓嶽長傾難堪的話,忙道:“我有點餓了,你們餓不餓?”

曲岩秀道:“我也有點餓了,是出去吃?還是就在這裡吃?”

嶽長傾道:“就在這裡吃罷,進來的時候我看大堂桌上的紅燒肉和鯽魚湯做得很地道,妹妹不是最愛喝魚湯麽?”

蔣銀蟾道:“你怎麽知道的?”

是在馬車上纏著杏月問出來的,嶽長傾抿嘴一笑,睇住她,柔聲道:“我跟著妹妹吃飯時,見桌上總有魚湯呢。”

這份細心小意哄得蔣銀蟾歡喜,原晞將茶盅往桌上一蹾,站起身道:“我不餓,你們吃罷,我回房了。”語聲方畢,人已走出了門。

曲岩秀也沒胃口,不過是想陪蔣銀蟾吃。三個人裡,只有原晞敢對蔣銀蟾甩臉子,因為他是被偏愛的那個。曲岩秀對他已經不是嫉妒了,而是羨慕,即便自己會成為最後的贏家,也得不到這樣的偏愛。

嶽長傾向原晞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好大的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王孫公子呢!”

蔣銀蟾沒言語,心知都是自己慣出來的。嶽長傾見她也不惱,大出意外,回想她平日對原晞的態度,不覺怔住了。蔣銀蟾叫來夥計,點了菜,打開一壇自帶的西鳳酒,吃了一個多時辰才散。

“你們說,我處處回護他,他為什麽還不高興?”蔣銀蟾坐在床上,滿臉鬱悶,問杏月和桐月。

杏月拿著抹布擦桌子,道:“還能是為什麽,貪心唄!小姐,你不曉得,這男人比女人貪得多,女人做妾,丈夫寵她,她就滿意了。男人啊,非要女人的身心都屬於他一個人不可。”

蔣銀蟾仰面躺下,望著帳頂,喟歎道:“只有一個男人多無聊啊!”

桐月坐在小杌子上烹茶,正為曲岩秀感到難過,聞言噗嗤笑了,睞她一眼,道:“小姐,這原公子就不是個做面首的人,你若想省心,趁早丟開手罷。”小@玫@瑰

原晞和曲岩秀等人和睦相處的美好想象被現實打破,蔣銀蟾也意識到原晞不適合做面首,然而丟開手,怎麽舍得?抬舉他做丈夫,且不說母親答不答應,他做了丈夫,也容不下別人。

若要為他放棄別人,蔣銀蟾捫心自問,是做不到的。她不理解為什麽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種話會成為天下女子的心聲,一輩子守著一個人,這跟坐牢有什麽區別?

思來想去,似乎只能維持現狀,等彼此的愛消磨殆盡,一拍兩散。

她和原晞終究不是一路人。

原晞也看清了,指望蔣銀蟾為自己改變這條路行不通,再走下去只會撞牆。回去罷,回去罷,他一遍遍勸自己,望著天色漸灰漸暗,感到力不從心。

次日一早,蔣銀蟾穿著藍布道袍,挽著雙抓髻,到他房裡來吃茶。原晞本不欲理她,但見她作童子裝扮,別樣乖俏,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蔣銀蟾道:“這雷員外是個孝子,為老夫人求醫問卜多年都不見好,你有把握麽?”

原晞道:“沒把握,你另請高明罷。”

蔣銀蟾聽他口氣不善,無奈道:“我不過是問一句,並沒有說什麽,你就不能好好講話麽?”

“想聽好話,你找別人去。”原晞背上藥箱,向桌上的盤子裡拿了一個饅頭,一邊吃,一邊出了門,迎面撞見曲岩秀和嶽長傾,招呼也不打,就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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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銀蟾在他後面道:“曲師兄,長傾,我們去雷家了,你們安心等信。”

曲岩秀點點頭,簡單叮囑兩句,她答應著追原晞去了。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嶽長傾收回目光,斜眼覷著曲岩秀,道:“曲兄,你可是曲副教主的義子,蔣家妹妹的未婚夫,你就讓一個外人這麽得意?”

曲岩秀歪過頭道:“我能怎麽樣呢?殺了他?”

嶽長傾笑了笑,道:“畢竟是一條人命,犯不著,我有一計,保管蔣家妹妹再也不想看見他。”

雷家三進三出,臥磚到頂,在甘泉縣很少有人家蓋得起這樣的宅院,門首兩扇蠻闊的黑漆門,台基上坐著三四個門人,正拿著大碗燙合汁吃。原晞將藥箱丟給蔣銀蟾,整了整衣服,上前行了一禮,說要給老夫人看病。門人收了他一角銀子,進去通稟,不一時便回來領他們去見雷員外。

雷員外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石青綢衫,面相和善,打量著原晞,眼中露出懷疑之色。他自己也略通醫術,交談了幾句,覺得原晞不像個騙子,便帶著他去給母親切脈。

原晞將老夫人的病源,平日的症狀細細道來,一絲不差,雷員外方信他醫術高明,忙請到外間坐下,命人上茶果點心。

原晞說老夫人的病要用針灸,慢慢調理,雷員外道:“先生既是外鄉人,索性就住在我家,你我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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