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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斐之是因為恩師沈騁的案子,與自己的家族決裂的。”

阮茵茵按著思路向上推理,“所以說,賀斐之是覺得,有問題的人該是寧坤或自己的父親賀敬?”

“你不笨。”秦硯為她斟茶,“記住我的話,賀斐之早已脫離了誠國公府,日後,你只需對賀斐之一個人好就足夠了,不必顧及誠國公府的人。”

這話說的……阮茵茵摸摸鼻尖,“關心賀斐之的人應該有很多,你為何單單與我說?”

秦硯好笑道:“我以為,你心裡有他,是真的關心他。”

至始至終,秦硯也沒有提及沈余音這個人,日出日落、潮起潮落,有些恩怨瓜葛,該被放下了,更何況,這些瓜葛發生的時候,賀斐之還是個羽翼未滿的少年,根本無力插手,沒責任去承擔沈余音的仇視。

阮茵茵從大理寺出來時,恰好與名叫韓綺的官員迎面遇見。

兩人不相識,沒做寒暄。

可擦肩而過時,阮茵茵忽然停住腳步。

那雙眼睛,怎會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作者有話說:

大家昨天評論區問的問題,我都看到啦,但會有劇透,所以沒有回答。這一章出現的配角和人名都很重要,非常重要

本章紅包

第7章

◎(修)抱抱我。◎

回到賀府,阮茵茵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時日光煦媮,照在臉上暖融融的。

婉翠揣著一張紙條跑進屋子,急切道:“姑娘,杳渺閣那邊來信兒了!”

總算等來了音信,阮茵茵按捺住激動,攤開紙條,看見上面寫了一行字:戌時一刻,杳渺閣見。

夜幕燃銀燈,阮茵茵隨閣樓管事去往三樓雅間。

“段先生還未回來,姑娘且等等。”

阮茵茵點點頭,坐在桌前,心中繃緊一根弦。

那場截殺,讓她一日之內失去了雙親和二姐,唯剩的長姐也在傍晚被牙婆騙走發賣。

她追著長姐哭喊,被牙婆掄起棍子砸了頭,至此記憶不全,不再記得身世,甚至連姓氏都記不得,阮這個姓,是她自己給自己起的。

侍女端上茶點時,段崇顯恰也到了。

還是一身白袍,對襟衣領堆疊冰蘭裡衣,飄逸出塵,有著將近而立之年的穩重,又有著年輕郎君的風流。

“有事耽擱,久等。”

阮茵茵回禮,也不多做寒暄,直言要知道長姐的消息,“段先生就別吊人胃口了,直言無妨。”

“段某確實查到了人,但……”他頓了頓,直視阮茵茵的雙眼,“物是人非,你要做好準備。”

再壞的結果,也比沒有結果強得多,“請講。”

見她沒有退卻,段崇顯不再顧慮,解釋道:“你要找的人,現就在城中一家酒坊裡做事,並非自由身,賣身契捏在一位皇商手裡,人稱程三爺。我剛引著賀大都督與程三爺打過招呼,可隨時將人接走。但問題是,那女子並不想與你相認。”

賀斐之出的面……

阮茵茵心存感激,但更多的是對長姐不願相認這件事的擔憂?

這些年,失去自由身的長姐,到底經歷了多少事,才會選擇斷情?

三大營總督衙署。

已至亥時,梧桐月影上闌乾,孤鴉盤桓聲聲顫,縱使是萬家燈火的皇城,也驅趕不了鍍了冷月的孤獨。

一盞燭燈,一件外衫,賀斐之沉浸在案牘裡,早已忘了時辰,“今年的班軍是從何地抽調?何時來京操練?”

一旁的盛遠答道:“回頭卑職去問問侍郎大人。”

“再順便問問,班軍裡可有出類拔萃者,可考慮擴充五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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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三大營由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組成,太后想削減三大營兵力,賀斐之卻想要繼續擴充,其中矛盾,暗流湧動。

忙完手中事,賀斐之放下筆,準備回府一趟,那會兒與段崇顯去見程三爺,得知了阮茵茵長姐的態度,估計這會兒,小丫頭肯定在糾結。

夜風徐徐,鑽進男子寬大的衣袖,吹鼓袖管,獵獵作響。

回到府中,賀斐之走進客院,徑自入了阮茵茵的房間。

屋裡飄散著桃子香,是阮茵茵這幾日從千百香料裡挑選出來的,作為日常熏香。

瞧見賀斐之出現在門口,阮茵茵鼻尖一酸,悻悻走過去,靠在他手臂上。

瞧她愁眉不展,賀斐之好笑道:“還未出師就衰退了氣勢?”

男子的語氣比平日溫和不少,阮茵茵忽然濕了眼眶,小聲嗚咽起來。

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背後,隨著不均勻的呼吸起伏,折射出燈火的光暈。

賀斐之垂下眸,不確定地拍了拍她的背,指尖無意插入她的長發,撫上她的後襟。

阮茵茵眨了眨濕潤的眼,極度眷戀地摟住他的手臂,像在追逐一束光,一束偶然射入她心門的光,“賀斐之,你抱抱我。”

她需要一份堅定的支撐,支撐她單方面去縫補缺失的親情。她很怕,怕長姐不認她。

此刻的阮茵茵像個易碎的琉璃瓶,賀斐之慢慢收緊手臂,將她攬入懷中,用力抱住。

女子的背單薄清瘦,身子卻是香軟的,隔著一層霧白絲綢,能清晰觸/摸到她蝶骨的輪廓。

兩人越挨越近,相擁的剪影漸漸定格。

為了轉變她的心境,賀斐之破天荒地帶她去了一趟三大營的操練場地。

場地正中擺放著一架牛皮大鼓。

“將軍對壘,擊鼓則進,振奮士氣。”賀斐之邊說著,邊叫她拿起一旁的鼓槌,繼而握住她的手,連同鼓槌一起擊打在鼓膜上。

夜風徐徐,吹起兩人的衣擺,絞纏在一起,巡邏的衛兵們紛紛駐足,朝這般眺望,隨即響起吆喝,振臂高呼。

阮茵茵於夜風中回頭,示意賀斐之松手,之後按著心中的節拍,一下下擊打鼓膜,鏗鏘有力。

心境也隨之好轉,重燃鬥志。

**

拂曉天未明,白霧罩庭砌,人們開始了一日的忙碌。

賀斐之身穿麒麟補子的緋紅圓領官袍,站在階梯上,望了一眼客院的方向,吩咐趙管家道:“小阮的事,勞你費心,別叫她們姐妹受了委屈。”

趙管家忙哈哈腰,“只要姑娘的阿姐願意,咱們立即就能將人接過來,只是……”

安置在府上恐不合適。

老管家欲言又止。

賀斐之清楚他在顧慮什麽,清冷的黑眸不帶任何情緒,“先安置在客棧,從長計議。”

“老奴明白了。”

阮茵茵對主子而言是個例外,僅此一個例外,她的姐姐再可憐,也不是主子需要用聲譽去護著的人,安置在客棧是最穩妥的法子。

阮茵茵醒來後,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裙,帶著婉翠和趙管家等人去往程三爺的宅子。

之後,一行人來到酒坊,甫一進門就能聞到濃重的桂花香。

酒坊共兩層,一層是普通的酒坊,二層類似酒館,有美姬作陪,同樣的酒,經美姬之手,價錢翻了幾番。

阮茵茵步上二層,心下已經明白,長姐被使喚成了賣酒女。

只見疏簾之內,已經桃李年歲的瘦高女子,正腳踩長椅,與食客們行酒令。贏了得賞錢,輸了豪飲杯中酒。

女子身穿一件短褐,腳趿草藤,衣領半開,像是根本不在乎食客們的輕佻目光。

看著這一幕,阮茵茵抓了抓裙裾,終於明白段崇顯所謂的“物是人非”。

面前的程三爺扣了扣門,打斷了屋裡的喧嘩。

“榕榕,有人要見你。”

名叫榕榕的女子轉過身,渾不在意地走上前,笑著打趣:“什麽風把三爺吹來了?”

那語氣,半摻市井半摻風塵,可調笑的話剛落,便注意到站在程三爺身後的阮茵茵,舌尖抵齒,咽回了即將脫口的渾話。

渾濁的眼微瞠,榕榕轉過身,顫抖著手系起衣襟的系帶。

阮茵茵踟躕著上前,想要碰一碰記憶深處的長姐,可抬起的手怎麽也落不下,她能感受到姐姐的彷徨和排斥。

程三爺跟榕榕重提了認親的事,又讓人帶她們去了隔壁的房間,“你們談談吧。”

阮茵茵欲上前,卻被榕榕狠狠剜了一眼,“哪家的姑娘,睡糊塗了來這裡亂認親?”

“不是的……”阮茵茵試著拉住她的衣袖,“我是茵茵,茵茵。”

榕榕避開她的手,“什麽茵茵,不認識,姑娘認錯人了。”

從九歲起,記憶最深的人就是長姐,哪怕姐姐瘦得脫了相,阮茵茵也不會認錯,可她也知,火候不到,今日是接不回姐姐的。

在酒坊僵持了許久,她懨懨走出來,心情有些低落,可絳霄萬裡,澄碧無暇,人該是向前看的,不該輕言放棄才是。

回到賀府,憑欄遠望了會兒,才發現後巷的枳樹開了花,瑩白棲滿枝頭,顰顰玉立剪風中,很是奪目。

零碎的記憶中,長姐是最喜歡枳花的,阮茵茵拿起畫板跑到後巷,獨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描繪起枝頭的盛景。

恰巧這時,有幾人打馬經過,為首的人,甲胄之下,裝著冰冷寡淡的魄。

放下畫板,阮茵茵站起身,眼看著那人跨下馬匹朝她走來。

“怎麽披甲了?”

“從校場操練回來,沒來得及換。”賀斐之微微附身,盯著少女略顯空寂的杏眼,“將人接回來了?”

靜雅的後巷,織樹抖落片片柔白,撒落在堅硬的甲胄之上,有種暖柔和冷硬的交織感。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阮茵茵不確定地問道:“你是特意為我的事趕回來的?”

賀斐之愣了下,忽然不知要如何回答。以他的性子,哪會記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他的確是為她而來。

但也不止為了這一樁事,待會兒還要參加長公主三十歲的生辰宴。

長公主是皇室唯一的公主,是先帝一手培養出的女將,握有東宮十六衛的指揮權,是最令太后頭疼的皇族之人。也是繼賀斐之、季昶後,在朝中握有兵權最多的人。

不知賀斐之還有其他事,阮茵茵答道:“沒有接回來。”

她低下頭,嗡嗡地敘述起今日的經歷。

賀斐之猶豫著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事在人為,總有水到渠成那一日。”

“嗯。”阮茵茵不是個容易陷入低落的人,相反,她心向暖陽,開朗樂觀,“我畫了枳花,要送給姐姐,你幫我看看。”

說著,拉起他的衣角走向枳樹。

看著攥在自己衣角的小手,賀斐之沒有拂開,還提醒她鼻尖沾了墨汁。

“喔?”阮茵茵下意識地蹭了下,徹底暈染開了墨跡。

賀斐之忽然就有些想笑,搖了搖頭,掏出素緞錦帕,使勁兒擦在她的鼻尖上。

鼻骨傳來痛感,阮茵茵向後退,很像髒兮兮的小貓被主人拎著,擦了把臉。

這一幀畫面,脈脈溫情,落幕在晚霞中。

作者有話說:

本章紅包

第8章

◎身世。◎

次日天明,阮茵茵帶著趙管家等人前往程氏酒坊,剛步上二樓,就聽見一間雅室傳出笑聲。

暮春天暖,雅室大多敞門,很容易看清裡面的情景。

布簾拂動中,榕榕穿著粗布葛衣,正坐在一個酒客懷裡豪飲,“我們店的桂花釀,啟封需三年,醇中帶花香,促眠養顏,最適合想要年富力強的人飲用。”

“年富力強?”酒客笑著揩了一把油。

榕榕推開他的臉,邊磨牙邊笑罵:“老不正經的!”

兩人全然沒在意過往酒客的目光,確切的說,酒館之中,酒客對此類行徑早已司空見慣。

阮茵茵閉閉眼,叩了叩門。

榕榕聞聲轉頭,衣襟還垂在肩上。

見到來人,她先是皺眉,隨即懶懶噙笑,“小姑娘,你還挺粘人。”

酒客被掃了興致,推開榕榕,板著臉叫來掌櫃,“算怎麽回事?!”

掌櫃連連致歉,哄著酒客離開。

阮茵茵站在門口,目光一直落在榕榕身上,七分疼惜,三分無奈,“姐,我來接你回家。”

家?

榕榕單手撐頭,渾濁的眼帶笑,“我早就沒有家了,小姑娘,你找錯人了。再說,我也不姓阮,怎會與你是一家人?”

“阮是我自己隨意取的,我失了記憶,不記得自己姓什麽,隻記得,你在被拐走時,喊我作茵茵。”

阮茵茵慢慢回憶著,淚水打著旋兒流出眼角。

榕榕靜靜聽著,心口卻劇烈跳動,她的妹妹,竟失去了幼時的記憶。

“你可記得,自己的父親?”

“不記得。”

榕榕逼退淚意,“沒有半點印象?”

“沒有。”

“好,那我來告訴你。”榕榕蹭了下眼角,起身走向阮茵茵,一字一頓地講起了陳年往事。

“你的父親,是殊興二十年的探花郎,後升任工部尚書,供職期間,興修水利,重視農耕,是百姓心中最廉潔的好官,是先帝委以重任的功臣。”

阮茵茵顫了顫眼睫,猛地扣住榕榕的肩,“你說,爹爹曾是工部尚書?”

殊興二十六年那場大戰,負責打造、檢驗、運送兵器的工部尚書寧坤!

榕榕顯然沒懂阮茵茵的震驚,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這樣的男子,家世清白,後院乾淨,不該留下汙點,怎能有我這樣為了一口飯就自甘墮落的女兒?”

她不想辱了門楣!

阮茵茵從震驚中緩釋過來,緊扣她的肩,“你是被迫的,是受害者,不是你的錯!”

“我不配!”

榕榕推開阮茵茵,後退著流淚,“我被牙行賣過四次,早已失了本心。小姑娘,看清現世,別再來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不配以寧坤長女的身份去求救,她不能讓人知道,寧坤的長女變成了人盡可夫的風塵女。

聽完長姐的經歷,阮茵茵能夠感同身受,在孤身一人的日子裡,她也是一步步熬過來的,好在,她學什麽都快,又是自由身,不必體會身不由己的苦楚。

阮茵茵上前,試著抱住她, “姐,你才二十二,桃李年紀,怎就不能重新開始?”

榕榕僵在一抹溫軟的懷抱中,她被太多人抱過,或是輕佻,或是重/欲,已很久沒有感受到真正的溫暖了。

她的妹妹沒有被市儈熏染,應是過得很好,足夠了。

“酒女也有倦的時候,客官慢走。”

一個人不願在靡靡中醒來,還能綁著帶走嗎?

阮茵茵垂了垂頭,收起情緒,將帶來的畫作放在桌上,“我畫的,送給你。今日先行告辭,改日再來叨擾。”

“別再來了。”

“就來。”

走到門口,阮茵茵故作輕松道:“我住在城東賀府,有事隨時來找我。”

室內陷入沉靜,榕榕看向桌子上的畫作,是一幅月下枳花圖,潔白的枳花葳蕤盛開,飄散著花瓣,落在樹下金釵之年的少女肩上,少女的身後跟著兩個年紀更小的女童,一個色彩飽滿,一個只有輪廓。

飽滿的那個是茵茵,只有輪廓的那個……是二妹吧。

茵茵失了記憶,連自己二姐的模樣都記不得了。

榕榕抱著畫作蹲在地上,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越是壓抑,眼淚越會決堤。

嘈雜的酒館中,小小的雅室,成了她的甲胄,掩飾了所有的脆弱。

**

從酒坊出來,阮茵茵梳理著賀、沈、寧三家的恩怨,胸口發悶,想要在街市上走一走透透氣,卻恰好遇見出宮為少帝尋摸新奇玩意兒的季昶。

上次的疼痛似又襲來,季昶屏退侍衛,邁開長腿攔住她,“一個人?”

阮茵茵立馬生出警惕,生怕被報復,指著不遠處的馬車,道:“他們看著呢,你別胡來!”

季昶呵笑,“上次的事,不打算補償我?”

這人還挺記仇,但為了不被報復,阮茵茵試問道:“請你……吃麵?”

**

當紅油浮在湯水上的臊子面被端上桌,阮茵茵心虛比比劃一個“請”的手勢。

季昶坐在對面擦拭木筷,偶一抬眼,發現女子籠在日光中,皙白的肌膚幾近透明,似真能掐出水來。

美人多態,阮茵茵偏於甜美,笑起來偏又像隻小狐狸,是十分耐看的長相。

季昶久居深宮,見識過的美人何其多,卻從未見過能將青澀、甜美和嬌媚融為一體的女子。這樣的女子但凡多些心機,對男子都是致命的。

又酸又辣又燙的臊子面十分爽口,阮茵茵呵了呵氣,繼續低頭吃麵,辣面這樣吃才過癮。

相比之下,季昶吃得很慢,卻也沒去在意優不優雅。

守在店外的緹騎們互視幾眼,都有些詫異於廠公的變化,好比常年端於枝頭的素心梅,偶然遇了浮土,忽然就接地氣了。

吃到一半,阮茵茵又點了兩碗解膩的綠豆沙,推給季昶一碗,“你入宮前喜歡辣口?”

宮裡膳食清淡,長久下來,不該嗜辣才對,除非之前就養成了習慣。

季昶頓住夾面的動作,細長的眼尾微耷,“嗯。”

按理兒,只有貧苦人家才會將孩子送進宮做閹人,阮茵茵沒再多問,很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

可她止住了話題,季昶卻打開了話匣,主動提起前塵,“家父曾是五軍營的上將,脾氣火爆,無辣不歡,家裡的小輩也就跟著食辣。”

五軍營的上將……怎會淪落到送子嗣入宮為宦?莫不是被貶官了?

阮茵茵端正態度,當起了傾聽者。

不同於許多人釋懷不了過去的悲傷,季昶輕描的敘述中,聽不出惋惜或仇怨,像個局外人。

“殊興二十六年與韃靼的對戰中,我朝首戰敗北,前鋒全軍覆沒,唯一幸存下來的人,是領兵的大將軍沈騁。”

再次聽說那場戰事,阮茵茵隱隱有些猜測,不自覺捏緊了木筷,或許,季昶的父親就戰死在首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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