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月。”
他沿途呼喚,沒有碰到江府的人,卻發現一頂落在地上的帷帽。
拾起帷帽夾在腋下,他繼續用枯木探路,片晌,在不遠處的一片枯草地上瞧見一道身影。
“小姐。”
魏欽衝過去,將人扶坐而起,抱在一側臂彎,以另一隻手去探她的鼻息。
昏迷不醒的江吟月額有磕傷,臉色煞白如紙。
魏欽環顧四周,將人打橫抱起,尋找避風之所。
好在有一處狹窄的山洞可棲身。
隨手放出響箭後,魏欽尋來一些枯枝,坐在山洞口,一來為山洞內的江吟月遮風,二來試探著鑽木取火。
畏火的男子幾次在短促即滅的火苗中縮回手指,又一次次嘗試。
鑽木取火不難,但對魏欽是身心的煎熬。
燃起一小堆篝火,魏欽望了一眼天色,大雪彌漫,容易迷失在野外,除了等待江府的人救援沒有更好的法子。
“嗯……”
火堆旁的女子有了醒來的跡象。
魏欽將人扶起,抱在懷裡,用磨破的手指為她搓揉衣衫取暖。
江吟月在漸漸清晰的視野中,分不清自己身處夢境還是險境。
聽到被她掐住的男子發出輕輕的“嘶”聲,江吟月懸著的心稍安,湧上酸澀,“怎麽是你?哥哥和虹玫姐姐呢?”
“他們都沒事。”
為了不讓她陷入恐慌,魏欽溫聲哄道。
“放開我。”
“你很冷。”
“那也放開我。”
魏欽沒放手,不停為她搓揉背部和手臂,可懷裡的人兒似乎在一點點失溫。
脆弱的皎月怕是要碎在自己的懷裡。
魏欽抓一把積雪,握在手裡,又試探著伸向火堆,感受到灼熱的氣流在炙烤皮膚,而掌心的雪融化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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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次又一次,他手捧雪水喂給江吟月。
天色徹底暗沉,山洞火光暖融,可懷裡的女子還在繼續失溫。
無濟於事。
魏欽撥開貼在江吟月額頭的長發,盯著她的眼睛鄭重道:“冒犯了。”
將人放平在地,在女子不解的目光下,魏欽扯開她的鬥篷系帶。
失溫的江吟月無力起身,“你做什麽?”
“救你。”
鬥篷散開在地,女子粉白的衣裙如層層疊疊的花苞被一一剝離。
妃色兜衣上,蒹葭含苞待放。
領會其意的江吟月在兜衣被扯去時,打個寒顫,她想要喊停,可魏欽不會停下,快而麻利地將她“剝殼”。
一聲哼唧溢出女子檀口。
魏欽在火光中別開眸,將帷帽蓋在她的胸口,旋即半跪而起,褪去自己的革帶和衣袍。
不知過了多久,乾柴烈火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江吟月被魏欽抱坐在腿上。
毛茸茸的鬥篷裹在兩人身上,近在咫尺的他們,僅有兩條中褲相隔。
羞憤至血脈僨張的小娘子氣色紅潤,身體漸漸溫熱。
偏又罵不出趁人之危,最多算是事急從權。
魏欽那張冷欲的臉半點不顯輕浮,磊落似柳下惠,叫一動不敢亂動的江吟月生出自慚形穢,好像只有她在這種危急關頭還想著那點男女之事。
鬥篷包裹的兩具身體形成暖房,原本幾近失溫的江吟月額頭溢出細汗。
相貼的肌膚也從乾爽變得潮濕。
“可以了。”
“再等等。”
魏欽環住江吟月的腰窩,在那尾椎的位置扣緊十指,將江吟月推向自己。
緊緊抱住。
山洞外的呼嘯聲蓋過了他的呼吸。
江吟月方察覺到什麽,她側頭看向男子側顏,鼻尖無意擦過男子的下頜。
“可以了。”
話落,那雙環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緊。
藤蔓繞美玉。
本該心靜如水的江吟月也變得氣喘不均,而她忘記了恢復體力的自己是可以掙扎的。
待反應過來,她抬起一雙小手用力推開魏欽。
冷氣襲來,席卷彼此間,吹散濕熱的潮氣。
江吟月打個寒戰,背過身去,一件件穿上衣裙,雙頰胭脂色,細瓷白嫩的後背浮現一層粉紅。
魏欽穿上中衣,將外衫披在江吟月的肩頭,卻被扯下。
裹住鬥篷的女子轉過身,揚了揚下巴。
有鬥篷在呢,披他的外衫多此一舉。
魏欽悶聲為自己披上。
短暫的旖旎仍激蕩在心頭,心跳怦怦不停。
第66章
火堆快要燃盡, 江吟月看著魏欽拾取回枯枝,重新鑽木取火。
他畏火的。
江吟月閉眼靠在石壁上,不喜冷場的女子沉默寡言,被投入石子的心湖也在時辰的一點點流逝中平靜下來。
聞到烤野果的清香, 她側過身, 背對靠過來的魏欽。
“我不餓。”
“你需要食物。”
“我是生是死, 與大皇子無關。”
魏欽將人扳轉過來, 粗糲的手指撫上女子臉頰, “怎麽無關?你是我的妻子。”
江吟月笑了,鼻腔酸酸的,“我是魏欽的妻子, 也不對,魏欽也只是在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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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看作妻子, 會隱瞞她這麽久嗎?
江吟月自己都覺得別扭,當初母親苦口婆心提醒她魏欽有可能目的不純,拿江氏做跳板, 她沒當回事兒,還覺得魏欽若是喜歡她這個人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他們的結合, 不過各取所需, 如今知曉自己被利用, 反而不如當年灑脫。
是他的體貼入微打動了她, 還是他的真誠感染了她,讓她在一片灰燼中重拾希冀,讓她敢重新敞開心扉去接納一段情?
好痛, 被刺得好痛。
魏欽摩挲在女子臉頰的拇指微頓,他狡辯不得,縱使身負血海深仇, 還是不能美化當初接近江家父女的目的。
那個被自己弟弟刺到遍體鱗傷的少女,在萬念俱滅中,又被他拉進更險峻的漩渦。
若他與她一直保持互不招惹,或許對她的傷害還能小一些,可他在朝夕相對中動了雜念,起了私欲,主動跨過雷池,去奪取她的心,害她悲痛欲絕。
“我對小姐是真心的。”
“大皇子的真心好複雜啊。”
摻雜功利、算計,真心又能有幾分真?
江吟月倦了,不想去探究。她掰開魏欽的手,再次側身背對,無力像一灘泥,可築起的心壘如同銅牆鐵壁。
被兄弟二人接連利用,她真的累了。
江韜略尋來時,身上錦衣破爛不整,眉骨一道抓痕,像是經歷一場惡戰。
他在墜下不同的岔路後,遭遇到一大一小兩隻黑熊,好在有驚無險。
將妹妹拽到身前以左臂護住,江韜略以右手製止魏欽的靠近,“挾恩圖報的話,改日再談。”
魏欽沒想挾恩圖報,他只是舍不得放走江吟月,可他還是站在洞口,目視兄妹二人帶著江府扈從們離開。
被兄長背起的江吟月找到了真正避風的“洞穴”,沒有留給山洞前的男子一眼。
漫山清絕銀白,魏欽沿著江家人留下的腳步,獨自登山,淒涼孤影風雪裡,又在鬱氏墳前跪了整晚。
魏欽從鬱氏墳前離開時,天色大亮。
風停雪霽,氣候驟冷,單薄衣衫不禦寒。
休沐日無需早朝,魏欽回到城中,繞遠途經江府,默默來,默默去。
熱鬧街市,包子出籠,他打包一屜,拎著紙袋回去小宅,卻在一條窄巷中,與一群痞子迎面遇上。
“魏侍郎昨兒去了哪裡?夜不歸宿啊。”
為首的男子正是賢妃的弟弟郭縝詠。
有些憔悴的魏欽懶得理會,想要繞過幾人,卻被郭縝詠伸手攔下。
“葛成那個老東西有了靠山,說什麽也要就任司禮監司業,都不怕被威脅了。你說,他的底氣是誰給的?”
“你都說他有靠山了,自然是靠山給的。”
“說得好!”
郭縝詠拍拍手,笑著傾身靠近魏欽耳邊,卻因身量不夠,不得不踮起腳,“我若鏟平這座山呢?”
魏欽目不斜視,狹刀鳳眼微凜,鬱氣纏繞,也不在意暫失分寸以發泄,他輕輕一笑,邁開步子,朝一群痞子走去。
痞子們隨他的步子向後,又在一聲指令下,揮出拳頭。
“砰砰砰。”
“砰砰。”
亂作一團的窄巷,連同郭縝詠在內的一群人倒在地上,鼻青臉腫,哀哀戚戚。
魏欽腳踩郭縝詠的胸口徑自越過。
嘴叼枯草的燕翼和大塊頭莫豪緊隨其後。
自昨夜郭縝詠以賀喜喬遷之名登門,打草驚蛇,兩人就暗中尾隨這撥人。
燕翼吐出枯草,用靴尖踢了踢郭縝詠的下巴,“你們平日裡沒少仗勢欺人吧,再有下次,當心小爺卸了你的下巴。”
“啊!”
哪還需要下次,青年踢出一腳,郭縝詠的下巴錯了位。
灰頭土臉的郭縝詠尋到醫館正骨,忍痛入宮,撲到賢妃面前哭訴,“求姐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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