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船的地方,松煙見祝元卿濕透了,忙問怎麽回事。祝元卿說是自己不小心落水,坐上轎子走了。
卻說與金玉楣有過節的四個人,差人都查過了,並無可疑之處。這日,抓到一個賣曼陀羅的藥販子,說數日前有個人問,什麽藥能使馬發狂?他說曼陀羅,那人便買了一包。
差人道:“那人多大年紀?長什麽樣?”
藥販子道:“三十出頭,七尺多高,不胖不瘦,臉白白的,嘴邊有一顆痣。”
差人道:“啊呀,這不是白耗子麽?”
白耗子正是去年臘月到金家湯山莊園裡行竊的賊,他身手敏捷,卻被一個雪球打倒,扭送官府。他偷的東西價值頗多,知縣按律判了絞監候。他入獄不到半個月,就有人劫獄,將他救了出來。
“劫獄?”祝元卿氣笑了,道:“這廝什麽來頭,竟有如此厲害的同夥?”
差人訕訕道:“江上有一夥水匪,神出鬼沒,官家派兵清剿了數次,總是剿不乾淨。這白耗子的姐姐就是這夥水匪的頭目,叫作青面蛟。”
祝元卿擰著眉頭,把茶碗上的描金都要磨沒了,方道:“放了金玉楣罷。”
金玉楣在衙門待了七日,一點苦沒吃,回到家,見了夢真,對祝元卿讚不絕口。
“才高也就罷了,偏又生得這樣,難怪皇上喜歡他呢!我遇上這等禍事,換做別的官,不分青紅皂白打一頓,還要借機敲咱們一筆。人家通情達理,分文不取,實在是打著燈籠也無處尋的好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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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真被祝元卿折磨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聞言氣苦,道:“他懷疑我爹殺了人,你還誇他!”
金玉楣一驚,忙問怎麽回事。
夢真粗略說了一遍,金玉楣小心翼翼道:“人真不是嶽父殺的?”
夢真瞪眼道:“我爹不是那種人!”
金玉楣松了口氣,道:“不是就好,祝大人懷疑嶽父也在情理之中,你別怪他。等真凶浮出水面,嶽父的嫌疑自然便消除了。”
夢真另有一層擔憂無法對他說明,又惱他毫無警覺,幫著祝元卿說話,到晚上也沒好臉色給他。金玉楣隻當她是為了曹遜的案子煩惱,不敢招惹她,老老實實睡了。
曹遜的侄兒曹邦跟著差人從揚州來到上元縣衙,見了曹遜的屍體,大哭一場。差人回稟祝元卿,曹遜母親尚在,無妻無子,只有一個外室孟氏,二月間去世了。曹遜生意上的對家聽說他的死訊,都很意外,且近日都不曾離開過揚州。
祝元卿道:“他的兄弟侄兒呢?”
曹遜無子,他死後受益最大的便是兄弟侄兒。
差人道:“也都查過了,沒什麽問題。”
祝元卿要見曹邦,不一時,曹邦紅著眼睛來了。他是個秀才,穿著素服,行禮畢,跪下道:“大人乃天子門生,魁星下凡。不僅文采斐然,獨佔鼇頭,更蒙聖恩,牧民一方。學生深知,《聖諭廣訓》有言:明刑弼教,正俗安民。望您念在學生叔父一生良善,卻死於非命,施展雷霆手段,緝拿真凶,以正國法,以慰亡魂!”
其實狀元未必會查案,但身在其位,百姓寄予厚望,是沒有退路的。
祝元卿扶他起來,寬慰了兩句,坐下道:“你叔父是什麽時候出門的?可有說去哪裡,做什麽?”
曹邦道:“叔父有個外室,姓孟,是濟寧人。二月初一病身亡,臨終時求叔父送她屍骨回濟寧。叔父是二月初八出門的,三月初五到了濟寧,將孟氏安葬,打發小廝先回揚州,自己去別處散心了。”
祝元卿袖著手,道:“他肯送孟氏回鄉,想必是有真情的,為何不給她名分?”
曹邦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道:“孟氏出身青樓,老太太不許她進門。”
祝元卿道:“你叔父為何不娶妻?”
“他有一心上人,十八年前嫁給了別人,他心灰意冷,從此絕了婚配的念頭。直到六年前遇見孟氏,他又動了心,卻被老太太攔住了。之後不娶,多半是為了孟氏。”
“孟氏很美?”
曹邦別扭地點頭,他不喜歡孟氏,但也無法否認她的美。
曹遜傷心是因為孟氏麽?如果是,他為什麽來南京?莫非孟氏的死與梁幽燕有關?祝元卿想著,問道:“孟氏得了什麽病?”
“傷寒,病勢危急,不到一日人便沒了。”
“你叔父的東西少了哪些?”
“一個雲紋羊脂玉佩,一枝金挖耳,一個藍緞包袱,裡面有衣服銀票。這些東西都有可能丟了,但有一個金鑲寶石戒指,他尤為珍重,從不離身。”
書吏記下,祝元卿又叫人依據他的描述,畫出玉佩等物的樣子,送去當鋪賭坊青樓。
曹邦去買棺材盛殮,祝元卿看了會案卷,門子說梁幽燕求見。
梁幽燕進來,行禮坐下,道:“有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應當告訴大人。”
祝元卿心中一喜,上回對夢真說的話奏效了。
“曹遜有個相好,二月間去世了,大人知道麽?”
“夫人怎麽知道的?”祝元卿不答反問。
梁幽燕低著頭,赧然道:“二十六晚上,我見過他,他告訴我的。”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金鑲寶石戒指,樣子與曹邦說的相符。
“這戒指是我祖母傳下的,十八年前被我送給了曹遜。我一直想要回來,他不給。二十五日,他讓夢真送信給我,信上說要把戒指還給我。我便去雞鳴寺後面的一個亭子裡見他,那晚下著小雨,我先到的,等了一會,轉身見他提著燈籠,站在不遠處望著我。”
“他慢慢地走過來,臉上有淚痕。我問他怎麽了,他說六年前在瓊花觀見到一名女子,背影很像我。”
她叫孟春燕,生得花容月貌,不幸淪落風塵。曹遜替她贖身,想娶進門,曹母不許,隻好作為外室。兩人朝歡暮樂,終日相守,如夫妻一般。
去年中秋賞月,桌上有一盤濟寧的紅棗,孟氏吃著,忽然哭了,說她是濟寧人,生在采薇山莊。她父母都是采薇山莊的仆人,她十六歲時做了樂二公子的侍妾,深得樂二公子歡心。
樂二公子心高氣傲,自命不凡,得知父親要把莊主之位傳給兄長,甚是不憤,帶著她和寒鴉渡遠走高飛。
采薇山莊滅門後,樂二公子東躲西藏,忙忙若喪家之狗,急急如漏網之魚。兩人在徐州走散,她委身一個秀才,來了揚州。不想秀才欠下賭債,將她賣入青樓。
正是昔日豪門花柳質,零落成泥碾作塵。
曹遜聽了,好不憐惜,將哭成淚人的孟氏摟在懷中,發誓永不相負。自此,兩人恩愛愈深,原以為能白頭偕老,誰知紅顏薄命,孟氏被人害死了。
“被人害死?”祝元卿詫異道:“不是得了傷寒?”
梁幽燕神色感傷,道:“有人在孟氏吃的燕窩裡下了毒,她隻吃了兩口,腹痛難忍,嘴唇烏紫。曹遜要去請大夫,她拉住他,說不要去,不要聲張,否則你也是死路一條。你把我送回濟寧,就是夫妻之情,我死也瞑目了。”說著紅了眼圈,摸出手帕拭淚。
祝元卿不為所動,眼裡只是懷疑,道:“孟氏知道是誰害她?”
梁幽燕幽幽歎了口氣,道:“除了樂二公子,還能是誰呢?”
十八年過去,樂二公子和孟氏都大變樣了,但畢竟是舊日的枕邊人,認出彼此並不奇怪。樂二公子怕人認出來,於是毒死了孟氏。
這是很說得通的,但一面之詞,不可輕信。
祝元卿道:“曹遜為什麽要對你說這些?”
“他與孟氏的緣分,因孟氏的背影像我而起,及至孟氏身亡,他才明白孟氏早已取代了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他說這些話,是想做個了斷罷。”
祝元卿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他因樂二公子害了孟氏,遷怒樂莊主夫婦,題詩追悼孟氏。那麽殺他的人,會不會也是樂二公子?”
梁幽燕平靜道:“大人心中自有論斷,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說出來。”說罷,起身告辭。
門子送她出去,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祝元卿喃喃道:“好聰明的婦人,一個故事把自己和丈夫摘得乾乾淨淨。”
旁邊松煙沉浸在故事中,悲傷不已,聞言一怔,道:“這個故事不像假的。”
祝元卿道:“高明的騙子總是三句真話摻一句假話,饒你再機靈,也難以分辨。”
次日,曹邦要扶靈柩回揚州,祝元卿派兩個人跟著他,去把服侍孟氏的丫鬟,孟氏待過的青樓鴇母,要好的姐妹都帶過來。
夢真從母親那裡聽說了孟氏的事,心下疑惑:孟氏與樂二公子有舊,母親與奚夫人有舊,怎麽曹遜的心上人都與采薇山莊有關?是巧合麽?
但不管怎麽說,樂二公子分擔了父親的嫌疑,這是好事。祝元卿不知道母親與奚夫人有舊,也就不會覺得奇怪。
她一面想,一面翻著帳本,抬頭見金玉楣來了,道:“你來做什麽?”
金玉楣挨著她坐下,伸手整了整她鬢邊的珠花,道:“怕你不高興,來陪你說說話。”
夢真笑道:“我沒有不高興,天這麽好,我們去莫愁湖遊遊罷。”
夫妻倆攜手來到莫愁湖,小廝早已雇下船,上了船,蕩至湖心,迎面來了一隻小船,姚寡婦坐在船頭飲酒。
停船相見,姚寡婦笑道:“陶老爺要卸任行首之職,妹妹知不知道?”
陶老爺年老體弱,久不問事,早該請辭了。
夢真點頭說知道,姚寡婦眼珠滴溜溜一轉,道:“妹妹是酒行翹楚,難道不想爭一爭?”
做行首名利雙收,夢真本來是想爭的,但行首與知縣打交道多,自從祝元卿來了,她便不想爭了。
“上回我說要供奉女酒仙,他們一個個烏眼雞似的,倒像我要掀他們的祖墳。我要做行首,他們更不能答應了。”
姚寡婦道:“只要知縣相公答應,他們不答應也得答應。”
金玉楣道:“就是,祝大人喜歡你的酒,何不試一試呢?”
夢真擺手道:“他若不答應,我自討沒趣,他若答應,我又欠他人情,還是算了罷。”
姚寡婦有些失望,道:“我還指望妹妹當上行首,跟著沾光呢。”
陶老爺穿著簇新的秋香夾軟紗道袍,稀疏的頭髮用帽子蓋著,佝僂著身子,走進縣衙後堂,聞得一股酒香,是梁家酒肆的酒。
祝元卿坐在椅上,陶老爺行禮,道:“小人承蒙歷任太爺與同行抬愛,忝為行首已有三十載,夙興夜寐,從不敢有半分懈怠,唯恐有負太爺所托。然歲月不饒人,近來小人深感年邁體衰,精神大不如前。思慮再三,鬥膽懇請太爺恩準小人卸下行首之職,讓位於年富力強之賢能。”
祝元卿打量著他,道:“本官初來乍到,於縣中事務多賴爾等耆老扶持。行首一職,關系市肆繁榮,官課穩妥,老行首三十載兢兢業業,經驗豐贍,正是朝廷與地方倚重之時,何以驟然言退?”
陶老爺腰彎得更低了些,聲音透著疲憊與誠懇:“太爺抬愛,小人感激涕零。正是深知行首責任重大,小人才不敢逞強。太爺新蒞本縣,如旭日東升,正需年富力強、銳意進取之人輔佐,方能使我縣酒業更加興隆,確保課稅無憂。”
祝元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老行首思慮周詳,一心為公,本官感佩。既如此,這賢能之人,老行首心中可有考量?”
陶老爺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單,雙手高舉過頂,恭敬呈上。
祝元卿接過來掃了一眼,蹙眉道:“梁小姐乃酒行奇才,這名單上為何沒有她?”
第22章 微雨燕雙飛(六)
梁夢真再怎麽能乾,也是個女子,酒行沒有女子做行首的先例。這話湧到嘴邊,陶老爺咽了下去。有沒有先例不重要,知縣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他忙賠笑道:“太爺慧眼如炬,梁小姐釀酒的技藝確是我行中翹楚,無人能出其右。只是……”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道:“只是亙古以來,行首皆為男子,小人一時拘泥於舊例,思慮不周,還請太爺恕罪。”
祝元卿面色稍霽,道:“依老行首看,若由梁小姐破此先例,行內可能安穩?”
陶老爺微微挺起胸脯,道:“太爺放心!小人雖老朽,在行內尚有幾分薄面。梁小姐之才,大家有目共睹。屆時再由小人從旁勸說,陳明太爺提攜英才,振興行業之深意,必能使眾人心服,平穩交接,絕不敢生出任何亂子,煩擾太爺清聽。”
祝元卿滿意地一笑,道:“有勞老行首了。”
那份無用的名單被風吹落在地,松煙撿起來,投進紙簏。劉老爺是陶老爺的連襟,排在名單第一個,此時他正坐在陶家等消息。
陶老爺回到家,劉老爺迎上去,問道:“說定了麽?”
陶老爺一臉晦氣地擺手,道:“別提了,這位爺不知被梁夢真灌了什麽迷魂湯,一心要扶持她做行首。”
“梁夢真?”劉老爺呆了呆,道:“她是個娘兒們啊!”
陶老爺道:“可不是嘛,我活了六十年,從來沒見過女人做行首。太爺怕她不能服眾,還叫我幫著彈壓場面,務必讓她坐穩這個位置。”
“荒唐,太荒唐了!”劉老爺氣得直跺腳,一身肥肉亂顫。
陶老爺在太師椅上重重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揭開蓋子撇了撇浮沫,卻不喝,隻陰沉著臉道:“這位縣尊年紀雖輕,手腕卻厲害得很。話裡話外透著非要梁夢真不可的意思,我若執意舉薦你,只怕連這三十年的老臉都要折進去。”
劉老爺扯住他的袖子,像個哭鬧的胖孩子,道:“姐夫!咱們不是說好了……”
“說好什麽?”陶老爺袖子一甩,道:“太爺連名單看都沒細看,直接問為何沒有梁夢真!你讓我怎麽開口?難道要當面駁了父母官的臉面?”
喘了口氣,他接著道:“我勸你趁早熄了這份心。非但如此,明日你我還得親自去梁家道賀,當著眾人的面表態支持。這位縣尊不同以往,既要破例提拔女子,就必定會全力給她撐腰。此時誰跳出來作對,就是往刀口上撞!”
話說到這裡,劉老爺也無計可施了,頹然坐倒,喃喃咒罵:“姓梁的小娼婦,必然是使了狐媚手段。”
是夜,夢真躺在床上,想著行首的事,心有不甘。她釀酒的技藝在同行中一騎絕塵,生意也是最好的,行首合該是她的。為了避嫌,放棄這份殊榮,這份暴利,值得麽?
當然不值得。但她真的怕見祝元卿,他在引誘她滑向深淵。
睡夢中的金玉楣把臉埋在她頸間,輕輕地呼吸著。她摸著他的頭髮,歎了口氣,決定放棄。
次日,陶老爺領著一眾同行到梁家酒肆道喜,夢真吃驚地望著一張張笑臉,旋即笑得比誰都燦爛。
人啊,總有一些想要不敢要的東西,在被推了一把,得到之後才知道那些顧慮都是虛的,只有喜悅是實打實的。
這時,你會由衷地感激那個推你的人,無論他懷著怎樣的目的。
打發了眾人,夢真帶著十壇好酒,去向祝元卿道謝。祝元卿剛吃過午飯,在花園裡散步。夢真走過來,穿著杏紅暗花羅衫,白縐紗裙子,腳上卻是一雙寶藍色的緞子鞋。
她含笑道個萬福:“多謝大人栽培,這般天大的恩情,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些許自釀薄酒,聊表寸心,萬望大人笑納。日後行中事務,還需大人時時耳提面命。”
祝元卿教她如何立威,如何籠絡人心。官場中人,這方面自然遠比夢真有經驗。夢真聽得認真,枝葉間漏下來的陽光像金色的水,在她身上流動,暗花牡丹若隱若現。
祝元卿忽道:“你這雙鞋不如那雙紅的虎頭鞋好看。”
話題從權術跳躍到鞋,夢真一愣,低頭看了看,哦了一聲。他不該對她的鞋上心,但是她能說什麽呢?氣氛變得微妙,她感覺到危險,便要告辭。
祝元卿也不留她,倒像是她多心了。
金玉楣與伍簡坐在店裡說話,見夢真來了,金玉楣站起身,拱手笑道:“恭喜梁行首!我就說祝狀元是好官,這酒行裡誰最有本事,他心裡明鏡似的。今晚早點關門,大夥兒好好慶賀一番!”
夢真欣然答應,當晚鬧到四更天才散。次日,夢真在酒仙祠安排筵席,請眾酒商宴會。劉老爺等人雖然不待見她和這座酒仙祠,礙於知縣的面子,不得不來。
席上的酒是梁家酒肆賣得最好的雪醅酒,夢真公開了秘方,眾人大喜。觥籌交錯間,祠外一陣喧嘩,有人報道:“知縣大人到!”
整個酒仙祠瞬間鴉雀無聲,只見祝元卿身著靛藍便袍,未帶儀仗,隻由兩個親隨陪著,步履從容地邁入祠內,仿佛只是信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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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慌忙離席行禮,他虛抬一下手:“本官聽聞今日行會在此歡聚,特來討一杯酒喝,不必拘禮。”說罷,徑直走向主位。
夢真知道他是來為自己撐場面,好不是滋味,又因為金玉楣在身邊,分外緊張。金玉楣一團歡喜,舉著酒杯去敬祝元卿。兩人有說有笑,夢真心驚肉跳,一面還分出神來與同行們周旋。
金玉楣看她的目光是自豪且仰慕的,如同柔順的妻子看著出色的丈夫。他和夢真的角色有些錯位,而夢真呢,祝元卿猜她樂在其中。
誰不喜歡做丈夫呢?這讓祝元卿為難了,他可以給她名利,但他不可能像金玉楣這樣看她。對高高在上的狀元郎來說,平等地去看待一個女人,已經很難了。
事實上,他也沒有平等地看她,她是弱小的,易折的,就像她拒絕他時說的,他隻消一句話便能教她萬劫不複。他們之所以在對峙,僅僅是因為他放不下面子。
夢真也敬了他一杯,他笑道:“你把秘方公開,不怕他們搶你的生意?”
夢真道:“這點肚量沒有,怎麽做行首呢?”
金玉楣噙著笑,低聲道:“就算有秘方,他們也釀不出一樣的酒,真正的秘方是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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