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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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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真不應,孫舉人拿出兩張銀票,她瞅了一眼,一千兩,勉勉強強收下了。

孫舉人告辭回家,榴枝感歎:“祝大人對小姐真好!”

夢真隻歎:“做官真好!”向榻上一歪,又開始回味做官的日子,順帶回味了一下祝元卿的身體。

榴枝聽她講衙門裡的事,百聽不厭。說了半日,夢真良心發現,叫人去藥鋪買了一棵老山參,親自送給祝元卿補身子。

祝元卿道:“你是不是收孫舉人錢了?”

夢真嘴角噙笑,道:“什麽都瞞不過大人的眼睛,收了二百兩。”

祝元卿猜有五百兩,待要說她,被香馥馥的唇瓣堵住了,心想不能慣著她,推她的手卻使不上勁。眉頭緊蹙,惱她,也惱自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夢真捧著他的臉,舌尖挑逗,纏綿了一會,依偎在他懷中,像隻吸足了精氣的狐狸。隔著輕紗薄綢,她的體溫與柔軟如此清晰,勾起記憶裡的春光。

算了,就讓她做個燈下黑罷。與她和解,也是與自己和解。

夢真聽見他一聲歎息,也不知是為什麽,只顧摩挲他的腰。祝元卿握住她的腕子,咬了一口,道:“摟錢耙子,快去寫字罷。”

六合縣的熊知縣也是個才子,與祝元卿常有詩詞往來。熊知縣愛吃辛記酒樓的豬頭肉,做豬頭肉的廚子前日不慎傷了手,做不了了。熊知縣吃不到豬頭肉,心下鬱悶,賦詩三首寄與祝元卿。

夢真看了怔住,屈匠人父女失蹤那日,花斷春說他去了六合,吃了辛記酒樓的豬頭肉。可是那日,做豬頭肉的廚子已經傷了手,熊知縣沒吃到。

花斷春在說謊,果真是他害了屈匠人父女?

祝元卿吟詩,見她不動筆,推她道:“發什麽呆?”

夢真道:“想起六合有一筆帳,還沒收回來。”

次日清晨,伍簡叫夢真陪他去江邊釣魚,走了十幾裡路,在一個僻靜所在坐下。晨霧裹著江面,蘆葦蕩在風裡起起伏伏,像一片青黃雲靄。

夢真運氣甚好,接連拎上來三尾魚。伍簡一尾也無,乾脆丟下魚竿,去撿樹枝,準備烤魚。火升起來,魚烤得焦黃,香氣四溢。夢真打開一壇酒,傾在碗裡。

父女兩個吃著,一人牽馬走來,身材高大,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綠布袍,約莫五十來歲,直勾勾地盯著夢真身邊的酒,道:“那酒能否給我嘗嘗?”

夢真打量著他,不像有錢的樣子,再看他的馬,眼睛便亮了。

通身純正的棗紅色,泛著緞子般的光,馬頭高峻如削,頸項修長,四蹄純白,是萬中無一的良駒。

伍簡也被這匹馬吸引,正暗自估量,就聽夢真脆生生地開口:“五兩銀子一杯,你要不要?”

伍簡瞪大眼,這一壇酒不過一兩銀子,她怎麽敢賣人家五兩一杯?回顧過往十七年,究竟哪裡出了錯,養得她這般黑心?

那人大約是饞瘋了,也不還價,爽快摸出二十兩銀子,買了四杯。酒入喉,他讚不絕口。夢真笑嘻嘻地為他斟滿,將剩下的一條魚送給他下酒。

“大叔貴姓?何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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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蕭,從山東來。小娘子與令尊是本地人?”

夢真點頭,姓蕭的又問:“上元縣知縣為人如何?”

真是問著人了,夢真笑容更甜:“祝大人是文曲星下凡,清正廉明,愛民如子,我們百姓沒有不誇的!”

伍簡冷冷插話:“才學是沒得挑,就是年紀輕,血氣旺,專愛往有夫之婦身邊湊。這南京城裡,風言風語可不少。”

夢真臉一紅,急道:“爹!您胡說什麽!祝大人清清白白,是那些小人嚼舌根!他若真風流,早娶了十個八個了,何至於……”

她忽然住口,意識到說漏了嘴——何至於糾纏一個有夫之婦?

伍簡冷笑一聲,不再言語。姓蕭的眉頭微蹙,目光在夢真臉上停留一瞬,似有所悟,拱手道:“多謝酒食,告辭。”

等他走遠,夢真跺腳道:“爹,您看不出來此人不尋常麽?萬一是禦史,您那麽說,壞了祝大人的前程,如何是好?”

伍簡神色端嚴,道:“我就是看他不尋常,才要這麽說。夢真,祝元卿護著你,我感激。可孫舉人昨日那一跪,滿城都在議論你。他是官,風流些無妨。你是女人,名聲壞了,一輩子抬不起頭。他若真心為你,就該收斂些。”

夢真不以為然,道:“他就是真心為我,才替我出氣。不管我名聲怎麽樣,以後那些人都不敢作踐我,這才是實惠!”

伍簡無言以對,夢真也不想說了,走到拴馬處,解開韁繩,騎上馬,在他的馬臀上狠狠抽了一鞭。馬撒開四蹄,旋風一般奔走,伍簡一邊追,一邊罵:“沒良心的丫頭,有了情郎忘了爹!”

蕭遊到了縣衙,門子通報,祝元卿又驚又喜,降階迎接,道:“師父,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蕭遊端詳著他,道:“聽說你受傷了,怎麽樣,好些了麽?”

祝元卿點頭道:“肩上中了一箭,用了周太醫的藥,休養些時日便好了。”

兩人進屋坐下,敘了間闊,茶湯兩換,蕭遊方道:“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元卿,你身為一縣父母,可不能被美人迷昏了頭。”

祝元卿揚唇,道:“師父,我找到我的夢中人了。”

蕭遊知道他常做同樣的夢,夢裡有個女孩子,奇道:“哦?她就是梁氏?”

祝元卿嗯了一聲,蕭遊斥道:“就算是你的夢中人,你也不能與有夫之婦有染!”

祝元卿澹然道:“師父此言差矣,我與梁氏夙世姻緣,天意撮合,是正緣,她與金玉楣才是私合。”

蕭遊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把偷情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的,怔怔地瞅他片刻,用手指著他,道:“你……你真是讀書讀傻了!”

“我不傻,我還有一樁奇事告訴您。”祝元卿將與夢真換魂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蕭遊驚奇不已,道:“梁氏的八字是什麽?”

“您問這個做什麽?”

“前不久,我在山東遇見一個朋友,聽他說了一個秘密,是關於紫玉斝的。”

第53章 魂悸以魄動(六)

只有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才能用紫玉斝換魂。

祝元卿霎時想到夢真與鄭叔雄是同月同日生的,而鎮遠侯是與天子同時同地生的同息之人。先前的懷疑得到證實,鎮遠侯一定是想造反。

蕭遊道:“奇怪!你與梁氏不是同月同日同時生的,怎麽也能換魂?”

祝元卿道:“紫玉斝源於翠隱觀的畫壁,後者的法力不可捉摸,全看緣分。我與梁氏緣分天定,故而能換。”

蕭遊冷笑道:“你怎麽知道是緣不是劫?”

“緣劫相生,渡過是緣,渡不過是劫,我自然是能渡過的。”

命運是未知的,但他沒有一絲懷疑,五百名中第一仙,他怎麽會懷疑自己?

蕭遊氣得七竅生煙,道:“你們的緣分難道比綱常倫理還重?”

綱常倫理,不過是俗世的思想,豈能與這段奇緣相提並論?這話在常人聽來,是有些癲了。祝元卿為了師父的身體著想,保持沉默。

蕭遊見他默認,險些背過氣去,冰涼的手拍了拍桌子,道:“你既然愛她,就不怕她被唾沫星子淹死?”

“只要她嫁給我,便沒事了。”

美滿的結局能平息所有流言,再提起來,就是一段佳話。她不光彩的身份,正是他愛她的證明,羨煞旁人。

蕭遊詞窮,普天之下,誰能說得過狀元郎?與他理論實屬不智。捏著拳頭,恨恨道:“孽障,要不是你受了傷,我非揍你不可!”

祝元卿垂首道:“師父息怒,我與梁氏換魂,壞了她的名節,於情於理都該娶她。您也不希望我做個始亂終棄的小人罷。”

蕭遊擺手道:“我管不了你,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罷!”言畢,起身往外走。

祝元卿挽留不住,晚上派松煙送酒菜去他下處。豆腐衣卷子,紅燒獅子頭,陳皮燉鴨,都是他愛吃的。

松煙斟酒,道:“您別生氣,梁氏名叫夢真,您看這名字起的,美夢成真,合該嫁給爺。兩人換魂,梁氏為了爺的烏紗帽,發奮讀書,兢兢業業,後來又救了爺的命,您說爺能不喜歡她麽?”

“少放屁,她是有夫之婦,再喜歡也得忍著。”蕭遊呷了口酒,道:“這酒多少錢買的?”

“一兩銀子一壇。”

蕭遊皺眉道:“先時在江邊遇見一對父女,吃的也是這酒。那女子賣我五兩銀子一杯,忒黑了。”

次日,夢真見到祝元卿,聽說他師父蕭遊來了,臉色一僵,道:“你師父長什麽樣?”

祝元卿描述一番,果然是昨日買酒的冤大頭,夢真心虛地咬指甲。

祝元卿看看她,道:“你見過他了?”

夢真說了賺蕭遊二十兩銀子的事,摳著圍板上的雕花,道:“早知是你師父,我便不賺這個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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